餘數聽說小妹丟了,正要遣人下去搜找,就給剛落在身邊的余立叫了停,「你還要管她到幾時?若連龍冢都出不得,那也便是她的造化。」
餘數道了聲「阿媽」,猶疑片刻,不好再頂撞什麼,只頷首稱是,又著手揮退一圈弟兄,搖開楠竹冬絲扇一言不發了。
又過了幾個時辰,整個內灣即如一鍋沸水翻騰,斗大的氣泡帶著濃烈的硫磺味炸開在灣面。曳然如霧的清灰煙帶愈發虛幻,幾在十數息內便融散殆盡。這庇護龍冢數百年之久的煞氣竟就此化去,實乃空前未有之事。
掌門即於此時偕寧連丞前來,不多時就迎上來一個席墨。
而這次破海而來的卻是一方十分光滑的矩形結界。
裡頭盛著三個人。
溫敘踩在弓頭,袖手而立。後面並排跟著兩個面色不善,滿載而歸的。
一左一右,一金一銀,一富態可喜,一霜姿玉挺。溫敘立在當中,雲袖招搖,像極了出海簡巡的龍王。
有眼尖的經濟峰弟子當即叫起來,「快看丁師弟抱著什麼!」
「泉先吧,是泉先吧?!」
「不是鮫人麼?」
「別爭啦,都一樣!」
還有外聞峰弟子注意到另一邊更加誇張的,「那不是喬師妹嗎?」
「她扛著的那是個什麼?」
「好大的皮皮蝦啊!」
「真的好大啊!」
就聽見諸峰的弟子異常開懷地笑起來,「頭籌果然是我們小師叔的!」
「……不對啊,當初和小師叔組隊的不是小神仙嗎?」
「……還能半道換人的嗎?」
眾人議論紛紛。好容易待得那三個行到灣前,殊料人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一柄皎月般的巨弓掠過頭頂,只照直朝前飛去。
一眾弟子不由呆了,就看掌門堪堪擋在溫敘身前,「小知衍,這麼匆匆忙忙是要去哪裡啊?」
溫敘眼帘掀了一縫,不溫不火道,「攔我?」
「沒有的事兒,你看這剛出海的,我們都等著為你接風洗塵呢,先別急著跑嘛。」掌門幾是嬉皮笑臉,對著丁致軒和喬沛招了招手,「是不是啊,小傢伙們?」
後面兩個明顯失去了說話欲望,僵立半晌,對視一眼,有氣無力地點了頭,又雕塑般凝然不動了。
那滯在半空的月弓就被掌門強行扭轉了方向,帶著落到了那列長亭旁。
雷霆轟鳴,海水也隨之起伏不定。清虛弟子紛紛站在結界裡等雨停,有些活潑好動的乾脆蹭到亭檐下,想借躲雨之機,近距離看看那傳說中的泉先和見所未見的巨型螳螂蝦。
還有不枉「掌上明珠」之稱的席墨。
喬沛放下蝦就真心實意地哭了。她也不知為何要哭這麼大聲,只雙腿酥軟,蹲在席墨身旁便埋首號啕起來 。
席墨被嚎了一刻,恍覺小姑娘似在哭喪,這就勉強將纏在江潭身上的思緒扯回幾道,「沛兒。」
「我,知,道。」喬沛已哭得噎了幾回,自個兒塞了滿把杏脯,現又開始打嗝兒了。
所幸外頭雷聲雨勢皆劇,將她驚天動地的悲傷掩去了七八分。要不又得給人指點說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