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不在意地磨著,直至聽見不遠處越發劇烈的打門聲,「仰晴,仰晴啊,你開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頭別不出聲啊?!」
崔仰晴默然起身,幾個起落到了門口,拔開門栓就是一刀。
掌門揮袖接住,笑了一笑,「來,友好一點,看誰來了。」
「師姐好。」席墨行了一禮。
崔仰晴頷首無言。
「喏,既然你這麼想歷練,總囤在這裡找我麻煩也不是個事兒。不如和師弟一起回揚州好了。」掌門捻須道,「如何,反正靈氣的有無對你來說無大差別,不如過去替為師擺個龍門陣?」
崔仰晴冷道,「師尊前時所言,皆不算數了麼。」
「算,當然算。」掌門道,「連丞啊,再不出來為師又要吃刀片囉。」
寧連丞便從門後邁出來,影子一點點沒過少女頂心垂下的月長石鏈,終將她整個人攏在眼前。
崔仰晴漠然看著他,「成了?」
她這般直接,倒是換來款款一笑,「有負師姐期望,未成。」
「我觀你境界有所提升,如此隱匿,我已無覺察。」
「可能還是有些微進步吧。」寧連丞歉然道,「聽說師姐一直在候我出關,實在久等了。」
「不久。我年底總歸要走的。」崔仰晴並不領情,將刀收好,「師尊擺陣,是與舊法同理,還是另有他意。」
「問到點子上了。」掌門嘿然一樂,「陣還是那個陣,只這回要換地兒擺放,芯子也需改上一改。」他隨手落了道禁制來,繼續將方才商議之策和盤托出,「如今就剩沿海十枚星符,索性表為虛引,亂了魔宗陣腳,好叫咱精兵深入腹地,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著瞿然挑目,喜上眉梢,「跑得還挺快,這就給人兜來了?」
席墨隨之揚了眼去,即見一口青釜從天而降,轟然落地。一素衣人當先越出,面色青白不定。他堪堪站穩,腳後跟著的曲矩便道,「師伯,我……」
「莫稱師伯。」素衣人嚴肅糾正,又微微斂首致意,「掌門日安。」
「蘇小蒙,你總這麼有禮貌,我要捨不得彈你腦門兒了。」掌門渾不在意,盯著人額心那點硃砂痣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席墨恍然,眼前這面若好女的青年,便是昔年的見諸首座,凌樞的大弟子,餘數與丁致軒的師父,蘇蒙長老。
「不可玩笑。」蘇蒙手邊頓有劍光微爍。他那柄覆水劍名動蓬萊洲,一出便如傾滄海,即是掌門也不敢小覷。
「從來都是玩笑,哪次當過真?」掌門悻悻不已,轉手彈了席墨一崩,「還是乖徒兒好……!」
若不是躲得快,怕是整隻手都要給融影蝕掉。
掌門望著地上一星暗色沉思,「……這算下毒手嗎?」
「自然不算的。」席墨懇摯道,「這點意思,師尊肯定能躲過去啊。」
「是嗎?」掌門頷首,「說得我都快相信了。」他近乎潸然道,「一個兩個都這麼凶,師門不幸啊蘇小蒙,你真不要安慰安慰你師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