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墨整個人都愣了,半晌才回過味來,「師姐,你所言的席家……」
崔仰晴頓了一頓,「先慈祖上是為合黎席氏。」
席墨:啊?
席氏並不在九州二十八家之內,只勉強算得雍州一方豪族。正是起於星宿之野的世家不屑結交之輩。
而今,席墨親耳聽見,崔仰晴概與自己系出同族。
不由怔了一怔,覺得自己在弱水畔玩耍的年歲里,除了爹娘以外,並沒有見過其他親族。
「先慈閨名容煙。這閣子便是外祖為伊所造,亦是椿萱定情之處。」崔仰晴道,「一爐罐為伊舊時所愛。素若無事,總會攜我同來,起爐烹茶,閒坐至夕食。」
「而今揚州再無席氏之地。除你之外,我亦未見過席姓之人。」崔仰晴忽將目光轉了回來,清泠泠看著他,「先慈在時,對雍州之事少有提及。我只知外祖攜家眷同來揚州,白手起家置地。我上宗譜不久後,佢家不幸遇難,下落不明。先慈為家中獨女,並無兄弟,茶館轉予外祖舊友經營,至此未再收回。」
席墨一怔,居然下意識道,「這落難時間如此蹊蹺,真不是有所針對?」
崔仰晴漠然道,「其時我年歲尚小,不得而知。不過僅憑猜測,卻是有可能。」她道,「否則,這茶也不該撤了的。」
席墨頷首,「師姐這趟回來,要同他們算帳麼?」
「不急於一時。」崔仰晴道,「星符之事為首。」
「好,我明白啦。」席墨笑不露齒,「回派之前,順手一網打盡。」
崔仰晴點點頭。
「除了冬月,我都可以幫上忙。」席墨虎牙微張,「什麼樣的毒,小玉都能找來的。它是行家。不過要教人說實話,最有用的還是它嘴裡的迷花。」
崔仰晴又點點頭。
寧連丞已將碟中果子各嘗一味,此刻總算忍不住道,「……你們,究竟怎麼回事?」
「我倒要問你怎麼回事。」崔仰晴神情倏而肅穆,「寧紹,你是不是又偷吃石頭了。」
陡然被她這麼一叫大名,寧連丞臉都白了,「師姐,你……」
「這麼害怕回家嗎?」崔仰晴道,「寧家何處虧待你,我們自會幫你解決。」
席墨頷首微笑,暗想要不要趁機把自己的事兒一併說了。雖然不知道怎麼談著就到了這個如火如荼的局面,甚至有些聽不懂旁邊兩個在說什麼,但今夜確實有了出乎意料的收穫。
如果自己同崔仰晴真有這麼一層關係,或許接下來的事情,要比他想像的好辦很多。
寧連丞握著茶杯喝了一口,勉強鎮定下來,「自家的事情,我自會好好處理。不必勞師姐……」
崔仰晴微微蹙眉,「崔家雖是如此,你若有事,阿爸必然不會袖手旁觀。」
寧連丞略有迷茫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崔仰晴也怔了一怔,「你說什麼?」
席墨打從認識這兩個,就沒見過他們這般神色,只覺今日大家都如晃了魂般,言語舉止不與常日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