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崔皓不知所以然,只能打道回府。
半年前,崔府收到一封信,方才知了原委。
原來崔皚唯一的血脈寧紹,未至十歲就折了。她愛子心切,愁腸百結,又不願再生,就與寧三爺生了齟齬。
直至機緣巧合之下,收了一個可心的孩子來,這才算解脫。
崔皓道,「我是很高興的。有阿葉在,她才終於走出來了。」
崔仰晴聽罷,轉身即走,「你同我來。」
她分外不客氣,季葉亦是跟著去了。
崔皓倏然膽戰心驚,「晴兒,你要做甚麼?」
崔仰晴並不理會,帶著人就來到那金葉天香叢後,「怎麼回事。」
寧連丞與席墨並未刻意隱匿氣息,這就給抓個正著。
「阿母說過哥哥死了,我卻不信。這不是,給我找到了麼。」季葉說著兀自笑了笑,眼波愈發幽邃。
他分明不怕崔仰晴,更直接無視了她身上漸起的殺氣。
崔仰晴冷冷看著季葉,殺意畢濃,「你究竟是何人。」
「舅舅不是說得一清二楚麼。」季葉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握,牙關開始打顫,仍是緩緩將話說全了,「表姐不必苛責,我今至此地,都是寧家的選擇。」
崔仰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季葉吐了口血,整個人蒼白到像是要消散了,「表姐是要對我拔刀相向了麼。」
他說,「清虛仙派,果真名不虛傳。」
「師姐,手下留情。」寧連丞猶豫道,「那封家書若能讓我看上一看,自然可知真假與否。」
崔仰晴道,「你又是怎麼回事。」
寧連丞頓了一頓,「無他。我已經不再是寧家人了。」
他很平靜,看著如釋重負,面上甚浮一抹淺笑。
崔仰晴靜然一刻,道,「這便是你沒有字的原因?」
寧連丞就點了頭。
古九州歷來有取字傳統。
此習通為世家大族所有。一般而言,男子加冠而字,女子及笄而字。而族中子弟有求仙問道之意者,若是年紀未到,登龍舟前,都會先取好字,以便往後稱呼。或因子嗣再不可見,早為之所,名字雙全,以入宗譜。
席墨知道,寧連丞的字,是由掌門所取。
「哥哥在說什麼。阿母想你至今,每日都念叨不停。」 季葉卻道,「畢竟生是寧家人,死是寧家鬼。」
寧連丞聞言,只是垂眸,並不知該作何回應。
季葉便用寒洞洞的眼珠凝著他,「哥哥總不看我,是不喜歡我嗎?」
他問得鄭重,語氣倒是極淡,似乎並不在意答案。
「抱歉。」寧連丞說,「我……才知道你是寧家人。」
季葉就直盯盯看他,半晌才道,「那哥哥何時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