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仰晴十分殺意,一分飄散,殃及無辜,譬如席墨余其;餘下九分則都給了季葉。縱寧連丞替他擋去九成九,那一點子也足夠他消受。
席墨想這人也委實執著,自見了寧連丞起就跟著人不放,眼看著命都不保了,還是顫著牙關緊咬不松,說是視死如歸也不過分了。
他又給余其投餵一顆糖珠,聽得車輪間漸有泥濘之聲,將帘子撩開一角,就見一股雪花吹了進來。
外頭起了小雪,落至地面便化泥水,倒使空氣輕盈不少。
此時車行於大路正央,席墨就看火樹夾道,百枝煌煌,燒得熾鬧。千朵華燈的盡頭,則是極盡絢然的一幢珠樓。
那重檐飛拱下立著幾個姜白影子,逢風化雪,舉袂飄然,正是清虛中人。
因其餘九家皆已在城中安頓下來。一切理置妥當後,今夜便要由仙派牽頭,在長春樓行會。
崔府馬車轔轔行至樓前,尚未停穩,余其當先撲了出去。
出溜一下竄到余是懷裡就不動了,頂上菌子顫得厲害。
「石斛!」他唇粘齒連,融化的糯米糰子般沾著人不撒手。
余是就攬著小孩,垂眼一笑。
「石斛石斛。」余其也不說別的,就知道扒著余是的衫子亂偎。
一旁曲時雨抱臂蹙眉,「又來了,黏死人不償命。」她仔細看了看,「哎,你別說,今天居然是個乾淨的,也不算委屈你的衣裳了。」
余其就仰起臉來,略略略地沖她吐舌頭。
曲時雨臉一黑,「余衡非,你這徒弟怎麼回事?找打嗎?」
余是歉意滿滿,提袖將小孩遮住,搖了搖頭。
席墨跟著下車,「余師兄,小傢伙可想你了。知道今天來看你,才忍著一天都沒往土裡鑽的。」
余是對他點點頭,眉宇間皆是謝意。
寧連丞與崔仰晴隨之而來,一左一右戳在席墨身後,氣勢驚人。
清虛四大首座,唯派中有重大事項時才得齊聚。今日能在延陵會面,也算得一個罕見場景。
席墨給四人圍在當中,自往側退了一步,就被四雙眼睛同時盯住:「你去何處?」
他想,自己這位置倒是擋得恰到好處。
便端正作了一扇門帘,不再亂動了。
曲時雨看過去,見席墨恰將崔仰晴遮了半頭,這便滿意頷首,「好得很,你站穩了。」
這才對著寧連丞道,「我小叔在樓上,一會兒大概要同十家人說龍門陣之事。」又想了想,「今日起,我便回揚州。蘇蒙長老已置好北方三家,冀州據點由他鎮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