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往日一般,一道洗漱,又用了午飯。
將庖屋整理一新後,席墨自揣了小心思,暗道再待在江潭身邊,就總不想放過他的手,自己那字概是要難產了。
這就抓了劍譜笑吟吟道,「那師父歇著,我去練新招式了。」
他御風落在溪旁,徐徐展卷,心中只一個激靈,方覺這意境直入肺腑,無以言表。
『山中酒,還溪月』。
他默念著第四式,在花樹下舞劍,一動一息間,恍起酩酊之意。
劍刃一抹,醒勾茶蕊,醉挑桃花。
直至夕色滿空山,才聽到有人在喚。
「席墨。」他一抬眼,便見一墜煙雨靜靜停在溪岸,「字起好了。」
少年撓撓掌心,上前接過一搭紙頭,抹開一看,心湖一漾,漣漪層層。
「存白。」江潭道,「你看可好。」
席墨一時呼吸凝滯,只覺自己那顆心,在湖裡徒勞撲騰著,馬上就要溺死了。
「好得不能再好。」他艱難道,「但師父還是叫名兒吧。」
天知道江潭一喚這字,他就開始暈了。
太親密。太親密了。
他受不住。
江潭略略無語,卻依言道,「席墨。」
「哎!」少年甜甜笑應。
江潭聊表疑惑,「才起好,就不叫了。」
「不叫了不叫了。」席墨懊惱道,「其實……都是掌門要的啦。」
念及掌門,心中又是一凜。
他想,不行,這是江潭給自己的禮物。
就算被掌門斥責也罷。這個字,他要好好藏著,不讓其他人知道。
席墨捂住無端狂跳的胸口,「師父,這第四式剛都試過一遍了,徒兒好喜歡啊。」
「喜歡便好。」
「可師父又是如何想到這招式的?」席墨笑意盎然,「難道您還會未卜先知不成?」
江潭知他所指,只頷首道,「巧合罷了。」
「這也太巧啦。」席墨蹭蹭鼻尖,「不得了,那我可太期待剩下的招式了。」
他歪了歪腦袋,「師父若是這麼會踩點,肯定能猜中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吧。」
「未必如此。」江潭想了想,「你昨日要同我說的事,可是說了?」
「哪能啊,師父昨個兒一杯就過去了。」席墨目露淒色,「不止事兒沒聽著,連真正的酒味也沒品到,徒兒好難過啊。」
「抱歉。」江潭坦然道,「那你現在說,還是等月亮來了說。」
席墨噗嗤樂了,「師父這聲,我可受不起。」他眼珠一轉,「而這事情嘛,自然要等著月亮做個見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