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致軒估計也是昏得不深,這不輕不重的一腳,還真給踢醒了。他頗為吃力地爬起來,轉眼一看,又垂了頭去,「知衍哥哥,衣服……」
「我知道。」溫敘皺了眉,「席墨,去取幾套衣服來,掌門的不要。」
席墨並未推拒,這就同甘度告假,載著兩人去了南街,又轉道咸池,開了一間靜室,一併在那溫泉水裡泡了一番。
待得日頭西沉,三人一併行至暘谷口,席墨就很自然地拔出千秋劍,「走吧,我送你們一程。」
方才踏入木蘭堂之前,他就想好了,一會兒放下兩人後,可以順道去一趟後山。
自打聽了雲中的消息,他的腦子就如被風龍捲舔過一般空蕩蕩。苦苦熬了三日,如今腦仁愈發酸脹。現在除了抱一抱江潭,他根本想不到其他緩解方式。
席墨憋著一口氣,卻總算是走了一回正門。
這麼光明正大地破門而入,沒走幾步,就見江潭伏案繪圖,當即便是一句,「師父,別畫了,劍譜我先不要了。」
江潭正在勾描的筆微微一頓,「真的嗎?」
「真的。」席墨輕嘆一氣,「我有預感,畫完這譜子,你八成就要走了吧。」
江潭不出聲。
席墨便走上前去,屈了一膝蹭上竹椅,雙手一撐,將頭埋進江潭頸間,「師父,你從來如此,不想承認的事情寧可不說。」
他眼底隱有淚意,「但是拜託師父再多留一陣子吧。徒兒心裡……好難過啊。師父要是這時候走掉,徒兒的心,真的要碎成一鍋稀粥,架在火上活活熬幹了。」
席墨貼著江潭的頸子,卻聽不見半分回音。
就用臉頰磨蹭他的頸肉,「師父?」
江潭吐息平穩,好似並未因此生出猶豫。
席墨手臂收緊,整個人勒進了江潭懷裡,狀似天真地威脅道,「師父若是趁我不注意自己走了,等著重逢那天,我一定會不管不顧把你抓回來,鎖在這裡,再不放走的。」
江潭「嗯」了一聲。
席墨就鬆了口氣,欣然抿唇道,「師父這麼輕易答應,定是算準了我捨不得動手的吧。」
他摸摸鼻尖,著意低嘆,「也是,我哪裡敢啊。不過,我的意思是,後山現在最是安全,你一定不要亂跑,好不好?」
江潭無言半晌,只道,「靜極則知動,居安亦思危。此為生生之道,因時而化,不可阻。」
席墨心頭懊惱,這就促笑一聲,「好好好,師父說得是。算我逾矩,算我多嘴,我給師父賠罪了。」
「嗯,你起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