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我不冷。」
江潭說著,不知怎麼又想起了自己的小徒弟。他總是擔心自己冷,想法設法要捂熱自己。
想著便伸手按住了胸口。
心臟被燒掉了,所以沒有東西在跳動。空蕩蕩的。
重凝一顆心臟,還要費些時間,目前來看,沒有也無大礙。
江潭決定先不去管。
他爬起來,將雪球放在石椅里的素衫裘袍上了身,又將方才棲身的那塊石板撬開,從底下取出一隻冰匣子來。
他伸出食指,在雪球齜露的尖牙上輕輕抹了一道口子,將血滴在匣子表面的弧形凹槽。
待得血淌滿了槽紋,那匣子便層層融化了。
最先露出的是崑崙雙戒。
一為宗主戒,銘青鳥捧日紋。
一為谷主戒,銘太陽花紋。
此二戒為崑崙歷代宗主正統之證憑。江潭從陸霖處接過後,只是收著,未曾上手。因著戴上這兩枚戒子,就表示真正繼承了崑崙宗主之位。
而那時,江潭拒絕接任。
之後顯露出來的,是祖君的兩枚私戒,銘麒麟紋及雪松紋。
最後一層,則是生母留下的,屬於妖王一脈的聖戒,銘雪中騫木紋。
江潭將五枚戒子攥著,只道,「雪球,我要出去一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不用等我了。」
日落時分,他終於來到落霄宮。
可巧,一入宮門就看見陸霖正坐在殿階上擦拭折鐮。上好的松脂在手,將那鋒刃抹得油光瓦亮,只待以流利之姿攪動腥風、收割血肉。
不過臨淵宮主大概又發了奇怪的誓願,如今那頭緞子般的長髮皆數不見,腦袋頂上彷如掌間鐮刃一般雪亮。
「哎喲,我們宗主大人終於捨得回來了啊?」陸霖面色疲憊,卻是強笑道,「怎麼樣,外邊玩兒得開心不?我們可是開心得很,每天都和新鄰居打來斗去,再沒個安生日子過了。」
「嗯,還好。」江潭道,「情況如何了。」
「洛蘭在和他們對著。」陸霖道,「他最近新制了一種毒氛,可以暫時控住場子。雖然蓬萊的馬上打進來了,但能拖一刻算一刻不是?」
江潭點點頭,「我去太陽穀。」
「太感動了,求之不得。」陸霖道,「不過我得先問問——宗主大人這回,還是打算召了靈獸就一聲不帶響兒地跑了嗎?」
「不會。」
「甚好,那不用帶人去鹽丘堵著了。」陸霖鬆了口氣。
江潭轉身就走,當即便給後頭叫停,「等等,既然宗主打算上場對敵了,那可不能就這麼樣兒地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