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怎麼還不說話。」席墨眉頭緊鎖,卻是輕笑一聲,「你還挺會忍的,當真一聲都不吭啊。」
江潭想,他低估了席墨的恨意。他以為一回已經夠了。但是席墨明顯不想放過他。
席墨還要將他捉回去折騰,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崑崙重逢那時,果然不該手軟的。
江潭昏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時,面前依是一團烏黑。
江潭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瞎了,率先自觀,發覺魂魄上有一枚漆黑的蓮紋印。
他試著用靈識去觸碰,好生努力一番,到底卻是沒有碰到。
碰不到,就意味著解不開。
江潭眨了眨眼,又抬了下指尖,只覺每一處骨頭都是軟的。
胃已經乾癟成一團,不知多少日沒有進食了。想來昏迷的這段時間,應該是靠著丹藥吊命的。而今並不覺腹餓口渴,只是乏得不行。
江潭平穩氣息,勉力掙扎著四處摸索,憑藉指尖觸感,覺出自己正在一塊木頭裡窩著。
他繼續摸,終於摸到一點與之前不同的冰涼時,身畔倏然吱呀一聲。
皎潔的月光湧進來,江潭順著閉上眼,就被人按住了脈門。
席墨蹙眉看著他,「醒了啊,窸窸窣窣亂動,我還以為這箱子進老鼠了。」
又探著他脈象道,「怎麼,安眠散餵得不夠多?還是你又擅自解了藥?」
江潭稍作適應,再一開眼,發現此時他們正停在雲上,靠在月旁。
好大一輪月亮。
席墨見他呆呆看著月亮,不由笑了笑,「馬上要到蓬萊啦,師父開不開心?激不激動?」
江潭不作聲,確覺雲下隱有海濤起伏。
「今兒是中秋呢。雖然沒有月餅,卻有故事。」席墨就盤腿坐下來,胳臂支在箱沿,指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鎖盤,「師父可曾聽過箱中美人?說是尋一個美人來,將四肢全部斬斷,只留中間這麼一截子。以金子打底座在箱子裡,動都不能動,蓋兒一開,只剩下一顆頭能說話。」
他下巴擱在手臂上,微微一笑,「師父現在就有那個意思了。」
見江潭索性閉了眼去,又認真補充道,「妖的生命力應該比人更頑強。師父若是還不想說話,我不介意試試這個法子。」
「席墨。」江潭音容無瀾道,「不要鬧了。」
「師父就是欠收拾。嚇一嚇就又知道理我了?」
陰陽怪氣的。
「不過這一路上,你睡得真香啊。」席墨貌似羨慕道,「我很久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