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怎麼能算了呢?」席墨嗤笑一聲,「說我埋在這兒了,你還真信了啊。」
江潭又退了幾步,即刻同眼前山林相詢諸妖蹤跡,卻仍無半分應答。
「這麼想走嗎?」席墨袍角凝風,如一片吹落梢頭的雪花墜在他身邊,「師父,你這樣出去,被別人看見,保不齊就真沒命了。」
江潭只覺得被他看見才是真正的命不久矣。
「都說你太過扎眼了,還到處跑。」席墨輕輕拉過他的手,一點點抹掉他指間的土塵,「看來,是我待你太寬容了。」
江潭就像個在外亂玩髒了衣裳的小孩子,這麼一聲不吭地給人牽回了洞府,打了皂團,細細揉淨了指甲縫。
「我給你說,那樹底下如今可只有老伯的牙了。」席墨著巾子擦乾手,又拽著人往內室走。他一路上頭也不回,江潭卻似有所感。
——席墨好像有些緊張。
不由暗道,石佩很可能真的在桃樹下。
對,席墨怕碰碎,怕自己找到,更怕別人發現。所以不會藏在其他地方。
這麼想著,已給人重新按進榻間,拽了一隻靴子去。
「我之前說過的話,師父可是想好了?」
「……沒有。」
「無妨,慢慢想,時間還很充裕呢。」
說著腕上便滑落一道蛇影,將江潭右足與榻角柱拴在了一起。
「那陣解了好久吧。」席墨在人踝骨旁打下一個密結,「就當獎勵師父,庖屋那處我不會再設陣了。不過想盪鞦韆還得記著叫我一聲。如果沒有我在旁邊,你或許就真的活不成啦。」
他拉了拉那懸若無物的影子,「這蛇影帶咒術,你儘管在此隨意走動,怎麼都不會受到牽制。但若是出離洞府半步,它便會裹住不聽話的那部分,瞬間腐蝕殆盡。」
抬頭便見江潭眉心微蹙,又不由莞爾,「這回可以怕一怕了,畢竟你治療的速度趕不及它的侵蝕速度。萬一一個不留心,人弄沒了,那就不妙了。」
言罷迎面而起,款款溫柔道,「可惜我今天還忙得很,沒空陪著師父。以防萬一,你就在夢裡好好想吧。」
席墨掌著江潭側臉,往人唇間渡了口氣,微笑著看他昏了過去。
江潭甦醒之時只覺腦袋發蒙,渾身脫力。
他稍稍啟了眼帘,內心便受到了不小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