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清醒。江潭端詳著少年的臉,「石丁香在你眼裡,我先試著取出來。」
「不要,瞎了怎麼辦。」席墨索性落了眼帘,「誰讓你還了寶貝靈脈,以後都沒法治我了不是。」
但江潭覺出,自他說了那最後一式後,席墨眼中紫意明顯褪去三分。再淡一些,或許珠子就會直接掉出來了。
得償所願麼。江潭想著,靠過去輕輕吻了吻少年顫紅的眼尾。
席墨猝不及防給他拿住,一個激靈上頭,腦袋頂的毛驟然炸開一般亂茸茸。
「你……」他捂著江潭觸過的那點皮肉,瞪大了眼,整個人都繃直了。
江潭順勢站起來。又等了一會兒,眼前之景卻是不曾移改。
他看了看席墨,不由一滯,發覺這孩子眼底紫意沸涌,幾乎將他漆黑的瞳子活脫脫洗成了蜃族特有的丁香色。
「也對,難怪先前的做不得數,原來最想要的還是在這兒呢。」席墨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拉起他的手晃了晃,「師父,親都親了,不如咱們現在直接成親吧。」
江潭瞪著他,「不可。」
「這次一定行。」席墨緊緊捏著他手腕,連哄帶騙地拖著人走,「若這都不行,我可再想不出更合適的法子了。」
江潭這麼給席墨牽著走了一路,從日頭高懸行至月影初上。兩人穿過繁鬧的街巷,路經熙攘的醫館,繞行喧譁的夜市,最終站在了一片槐花林子前。
「我家就在這裡頭。」席墨忽然放開江潭,「師父一定跟緊了。稍微錯一步,你可就迷在林中出不來啦。」
言罷撒開蹄子就跑。
江潭雖不知他這葫蘆里又想賣什麼怪藥,但仍緊緊跟了上去,綴在人身後踩出了節奏相同的步伐。不多時就見著林深處探出一角雅致的檐子。
「師父好厲害啊。」席墨撫掌笑道,「我以為只有我一個等不及了呢。」
又將人拽在手中,推開了宅門,直朝著堂屋踏去。
這屋裡早給金錦朱繡堆得滿噹噹。兩人一進來,堂上那雙燭火就蹭地亮了。江潭不由站住,發覺霎時之間,他二人皆已著上了血紅的吉服。
「師父無論穿什麼顏色都好。」席墨將他額發理順,衝著不知何時靜立一旁的曹譽道,「曹先生,司儀一事便勞煩您了。」
「那是自然。」曹譽笑眯眯地應了,「吉時已到,這就開始吧。」
江潭怔在當地,看著曹譽揮手起香,自己則被席墨拉出屋去。
「師父,你來點火。」少年手上已拎起一掛爆竹,風鈴似的吊在了廊下。
江潭想,若如此演過一場真能解境,倒也不是不行。
他指尖燃起靈火,卻被席墨一把握滅,轉遞來一根火草,「當心你的指頭。」
不過是夢境罷了,哪裡會真的受傷。江潭頷首接過那起了火星子的草莖,如畫本中所繪那般引燃了爆竹。
廊間噼里啪啦地炸開一串花煙時,屋頂上揚起了縹緲的琵琶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