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一口咬住蘋果,站起身來沖他搖搖尾巴,帶頭走出了沙屋。
它是雪狐夫婦最小的孩子,不會化形,更不會說話,卻很黏他。白天時不時毛絨絨地掛在他身上,夜裡則一定要給他當枕頭。
江潭因為承了青鳥骨的原因,身體格外輕盈,真如一捧曖曖日光,看似有形,實若無物。所以雪滴想讓他枕著,他就枕著,並不擔心會將小狐狸壓壞。
這會兒被人帶著走到臨淵宮苑外,就看一赤一白兩道身影打得正歡。
自從雪球化形後,江潭不止命他入主步雪宮,還想將他的名字改了,不要一聽上去就古里古怪。但人家不願意,想了半天只道更一個字便好。那以後,步雪宮主便以雪為姓,以求為名。
不知道被陸岩嘲笑過幾回。
其實這倆本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只因雪求之前在外闖蕩不慎落難時,為董易所救,又與人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故而在聽聞董易被擄進臨淵地牢遭受各種非人折磨後,奮不顧身地將人救了出來,放到了蓬萊當時設在青海湖畔的據點。
這就等於和陸岩結仇。
雖然那時候雪求仍未修出正形,是陸岩一巴掌就能轟死全家的存在,奈何他上頭頂著個暫時沒影兒但應該還健在的宗主,不是能隨便弄死的狐狸。且陸岩身上的毒早解了,並無有何要命的後遺症,也就暫時忍耐下來,沒直接將出氣簍子挪到狐狸身上。
忍耐到江潭忽然出現,現了不出十天又忽然失蹤,失蹤剛滿百天又再次出現,陸岩就徹底失去報復的機會了。
——狐狸帶著媳婦修成人形,還成了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宮主。
就很氣。
屬於見面就要狠狠打一架那種氣。
倆正打在興頭上,就聽外頭有狐狸吱吱叫。
雪求一怔,登時收了勢焰,草草拆了幾招抽身便往外走。
「怎麼,拿小毛孩兒當救兵?」陸岩不由嗤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不愧是冷宮宮主,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了。」
「但凡不瞎不折,轉個身就能看見誰在外頭站著了。」雪求冷冷道,「宗主在前還要如此無禮,不愧是結網宮主,在下佩服。」
他與陸岩錯身,並不擔心遭偷襲,直直走到宮苑口,衝著江潭行了一禮,「主上。」
雪滴丟了蘋果,揚起頭,蓬鬆的尾巴甩嗒著,吱吱叫了幾聲。
「主上要走了?」雪求有些驚訝,仍道,「是去蓬萊麼。」
「嗯。」江潭道,「勞你將洛蘭請來,我有事同你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