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有些結巴:「奴才看您著急以為有要緊事……」
沈則閉了閉眼,腦中的一團亂麻還是理不出個頭緒來,平素他最看不上那些拿不起放不下的,沒想到,現世報來得這樣快。
出了上院,沈則把楊平叫到僻靜處,低聲道:「你去太醫署把傅醫正接出來,然後,把他帶去萬媽媽那兒,就說給新來的丫頭瞧病。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就說大夫人派來的。」
「奴才這就去。」楊平嘴上雖然答應得利索,實則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這事,」沈則的神情有些古怪:「你還是儘量別讓旁的人知道。要是辦砸了,你就給我滾蛋。」
「主子,您容奴才問一句,那新來的丫頭,是剛才進去那個天仙一樣的那個嗎?奴才瞧著他有點眼熟啊?」
「屁話多。」
沈則擺擺手,不耐煩道:「快去,一會兒宮門該落鎖了。」
走出兩步,楊平就想起來了,他家主子關照的這個姑娘是採辦局陳通的女兒,進京沒兩年就把京城貴女的圈子攪得天翻地覆的那個江南仙女……可這個仙女不是嫁人了嗎?嫁給了……
閔家少爺!
「嗨,」他一拍大腿,自以為想明白了,「這不就是受閔公子所託,照看人家沒過門的媳婦嘛,有什麼好保密的。」
楊平自言自語著上了馬,一路疾馳,半個時辰就把傅醫正給請回來了。
傅醫正名叫傅婉儀,是太醫署唯一一位女醫正。
繡作坊里,萬媽媽叫人給陳茗兒量了尺寸,想著她才來,上午又忙了半晌,也沒派什麼活給她。
楊平帶著傅醫正進來的時候,正碰著陳茗兒在院中理絲線。楊平猶豫了一瞬,上前開口,客氣道:「姑娘,太醫署的傅醫正來給姑娘號脈。」
這話按說是沒頭沒腦的,好在陳茗兒也沒追究,朝著傅婉儀點了點頭,做了個隨我來的手勢。
陳茗兒把傅婉儀帶到了住處,將袖梢折了一寸,露出白生生一節腕子出來。
「什麼病症?」
楊平代答:「突然間說不了話了。」
傅婉儀皺了皺眉頭,探出三根手指壓在陳茗兒的腕子上,片刻,又道:「我瞧瞧舌相。」
陳茗兒聽話張嘴。
傅婉儀輕輕捏著陳茗兒的下巴,仔細瞧了瞧,又問:「可發過高熱?起過疹子?」
陳茗兒搖了搖頭。
「那就奇了怪了,」傅婉儀收手,語氣淡淡:「一切無恙,這病來的蹊蹺。」
不出意外,陳茗兒的耳朵又紅了,她下意識咬住了嘴唇,低垂著眼眸不敢看人。
傅婉儀搖了搖頭,對陳茗兒道:「既是突如其來,你也就放寬心,興許哪一日,這病自己就又走了。不藥而愈。」
陳茗兒倉皇點了點頭,如臨大赦,忙斟了杯茶雙手遞給傅婉儀,這是在道謝了。
「茶不喝了,」傅婉儀瞧了一眼陳茗兒眼下的烏青,轉頭問楊平:「這姑娘心思鬱結,夜裡不能安眠,差你請我來的那個人說沒說,這個病治是不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