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心遠也瞧不起這些自詡高潔之士,這話是他說給我聽的。這一點上,你們也算是志同道合。」
沈則瞭然,仰頭看她:「你現在提起心遠倒是不會紅眼睛了。」
「從前難受也不是為他,為我自己。」
陳茗兒轉身從床榻邊抱了五六個香囊過來,沈則一吸鼻子,便笑:「還是良姜還是白芷。」
「荊州臨江,潮氣重,易生內疾,這些給你還有楊平,你若是還有什麼親近之人,再送給他們。」
沈則輕嗤:「哪有送禮送一窩子人的,我不要。」
說罷,攥了一把剝好的石榴,捂進嘴裡咯吱咯吱地嚼了。
「真不要?」陳茗兒作勢要放回去,「那算了。」
她剛一轉身,腰上的絛帶便被人捏住了,手指繞了一圈輕輕往後拽,沈則沒抬頭,悶聲:「你若是送我的,我就收了。」
說著話,從她手裡勾了一隻香囊,當即就綁在了腰帶上。
「你不是從不佩這些女兒家的玩意?」
「我還從不跟人說這麼多廢話呢。」
沈則看她一眼,懶懶起身,將剩下的幾隻荷包悉數拿過,手指划過上頭青竹的花樣,笑了笑:「早些睡,明日楊平送你去傅婉儀那裡。別的不用帶,也帶不進去,把給你的書帶著就行。」
酒起了後勁兒,陳茗兒突覺嗓間一陣乾澀,哽了哽才道:「還有什麼要交代我的嗎?」
沈則彎腰,拾起桌上的酒盞,把餘下的一口酒喝完,淡道:「沒什麼了,你聰明,我也放心。有不懂的,你就多問傅婉儀,她雖然看著不好相處,卻是個極仗義的。」
陳茗兒呼吸稍緊,竭力壓下心頭湧起的酸意,朝他笑了笑:「那你一路平安。 」
沈則頷首:「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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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傅婉儀在太醫署的頭半個月,陳茗兒就干一件事,照料那幾隻用來試藥的小兔子。這活看著簡單,卻必得有心人來做。在陳茗兒之前,傅婉儀也用過幾個人,可那些想盡辦法進了太醫署的都只願意往宮內行醫當差,碰上這樣餵兔子的差事,每每敷衍。倒是陳茗兒,仔仔細細地將每日用藥量,餵藥時間,飲食情況,甚至這兔子放出籠時跳了幾步,記得清楚。
傅婉儀從皇后處請了平安脈,聽了幾句關於沈則的消息,心想著來告訴陳茗兒一聲。剛進後院,就看見陳茗兒抱著一隻兔子在懷裡,一下下捋著那雙長耳朵,像哄著不愛吃藥的孩子,柔聲道:「再吃一口啊,最後一口。」
傅婉儀在陳茗兒身旁蹲下來,摸了摸她懷裡的兔子,笑道:「你這麼慣著它們,趕明兒換個人來,只怕這幫兔子真要咬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