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從楚軍中起的, 總不能只有襄城這一處吧,如果不止襄城一處, 那司空乾此時定也是焦頭爛額。」
「可我們似乎並未得到關於別處的疫情的密報。」
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句, 沈則卻始終一言不發。
等其他人吵吵嚷嚷地散了,閔之特意留到最後, 見沈則臉色不佳,問他:「你在想什麼?」
沈則低低咳嗽兩聲, 伸手去找茶盞,聲音低沉:「我原本以為司空乾不過是利用時疫反殺我,那他也不算太狠毒。可現在看來,這場時疫並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閔之不解,「怎麼說?」
沈則仰頭手中的茶喝完,「襄城的守軍十有六七都染了病, 而宇文休廝混其中,怎麼他就好端端的?這病好像就傳不到他身上似的。我一直覺得奇怪,即便司空乾要把通過管溫書把疫病從襄城帶進來,又為什麼非要我們捉了宇文休。現在我明白了,他把宇文休送到我身邊來,其實是要傳話給我。」
閔之預感不妙:「傳什麼話?」
沈則道:「我死,藥方出。」
閔之聲音微顫:「你的意思,這病有對症之藥,宇文休沒有染病是因為他自己服了藥,而且他知道藥方?」
沈則輕輕點頭,「是。宇文休不會傻到司空乾叫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萬一司空乾為了大局要棄掉他這枚棋子,他也能用藥方從我這裡換回一條命。」
「互相牽制,」閔之嘆了口氣,「可我總以為司空乾不會如此狠毒,他卻真的腰治你於死地。」
沈則伸臂從筆筒中挑出那隻箭矢,「我這條命原本就是他撿的,沒有他,我也活不到現在。 」
「那我們強行渡江呢?就沒有勝算嗎?」
「當然有,就是因為有,司空乾才必得出此下策。渡江後,即便我們勝了,疫情恐怕已在江北十三州傳開,若真是那樣,我們又算贏了什麼呢?」
閔之失神,「若是你死了,大梁朝就再無人可與之抗衡。司空乾便可長驅直入。」他悵然搖頭,眼中了無神采:「復仇心切,竟能將一個人變成如此面目。」
沈則起身,「我還得再從宇文休身上下功夫,我可不能就這麼死了。」
閔之猛然想起什麼,一把拉住沈則:「其實是有辦法的,是不是?」不等沈則回答,他繼續道:「宇文休此人雖有幾分奇才,卻驕奢放逸,是個好色之徒,且如今楚王獨尊司空乾,宇文休事事被他壓一頭,不得不淪落到為誘餌的地步,心中定是忿忿不平。你能撬開他的嘴,你舍一人,就能撬開他的嘴。你不是沒有辦法。」
沈則拽了拽自己的衣袖,示意閔之鬆開,「你說的那個辦法不是辦法 。」
「論容貌,她稱得上絕世無雙,論才華,她只怕要勝過你這麾下多半的將領,不用她,這江陵城任憑你挖地三尺也再找不出一個來。」
沈則低頭撫衣袖,「你出主意也是為大局,為我的安危,我不好怪你,但我不會用茗兒去勸降宇文休,想都不要想。我自由辦法叫宇文休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