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赫胥復戳中了她心中最後悔、最難堪、最不肯回憶的往事,讓她毫無防備地面對了曾經任性軟弱的自己。
那是她至今為止犯得最大錯誤,並且已經失去了彌補的機會——爺爺已經不在了。
當初赫胥復欠下巨款,家中天天有人催債,可謂混亂不堪。赫胥謹拖著病體出來主持局面,並且打算把兒媳以及兩個孫女先送到國外暫避風頭。
此時傳出了張景宣要和許箐茹訂婚的消息,在這種情勢之下,赫胥猗拋棄了女孩的矜持給張景宣寫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和自己一起離開。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張景宣,而是爺爺逝世的噩耗,匆匆回國後,等待她的事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恨父親,更恨自己。看到赫胥復的不負責任,她就會想起自己曾經的過錯,想起自己錯誤的決定,想起自己從他身上繼承的劣根性。
「猗猗,沒事了,沒事了。」尹如琢半摟半抱地將她帶到沙發上,極盡溫柔地哄慰著她,「我在這裡,都會好起來的,沒事了。」
同為女性的纖細身軀,此刻卻讓赫胥猗覺得無比堅實可靠。她知道自己不能太過依賴尹如琢,但只是這一刻,她希望能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
「如琢,為什麼……」
如果沒有這個父親,她的人生一定會比現在幸福一萬倍吧?
尹如琢攬著她的身軀,讓她靠在自己懷中,纖細修長的指尖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髮絲,幫她舒緩情緒。
「猗猗,不要想這些,都會過去的。」
「怎麼可能過去?他是我爸爸,你看看他……」
述說家醜絕非易事,只尹如琢好歹是她名義上的妻子,又和這件事有關,這才讓赫胥猗能順勢說出口。
「我知道你很為爸爸擔憂,我會解決的,你不用擔心。」
赫胥猗想起對方的解決手段,一下又有些氣惱。她好不容易管住了赫胥復,結果尹如琢的縱容讓他舊病復發,著實可惡。
「你還說,要不是你當初讓他去公司,會有今天的事嗎?我都說了,我都說了……」
尹如琢沒想到這件事會對妻子造成那麼大的傷害,此刻虛心接受批評。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縱容爸爸犯錯的。」
她抱緊赫胥猗的身體,討好地親吻她的額頭,保證下次不再犯。
「現在都聽你的,我明天回去就讓爸爸退休,保證他以後安安穩穩的。」
赫胥猗被尹如琢攬在胸前,耳中聽到的是她平穩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