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如琢終於明白,無論偽裝得多好,無論多麼努力地說服著自己,她仍不可避免地生出了這種感情。
意難平。
她終究還是覺得意難平。
與其說是不願意和赫胥猗保持這樣的關係,不如說,她無法接受對方在這段關係中的進退從容。
太過分了,不是嗎?
尹如琢喝完牛奶,然後去洗澡。
赫胥猗背對著她側躺在床鋪的一邊,身上蓋著單薄的被單,似乎已經睡著。
尹如琢動作輕柔地爬上床,順手關閉了燈光,房間裡一下子暗了下來。
床很大,赫胥猗為她留出的空間也很大,只要她願意的話,這一晚兩人就能相安無事地過去吧?
只是,當黑暗降臨後,其他感官變得越發敏銳起來。
她聽到了赫胥猗幾近於無的啜泣,聽到了那壓抑的呼吸,甚至似乎還聽到了她的心跳。
啊,不是的,那是她自己心跳。
她的身體正在為和猗猗同床共枕而激動。
可是,其他的感官並非錯覺,躺在她身邊的人顯然還未入睡。
尹如琢發出了輕輕的嘆息,而後將手伸向了赫胥猗。
細膩的皮膚以及冰冷的觸感,她的手從赫胥猗的頸下穿過,而後撫摸到了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
對方似乎是被她的行為嚇到,此刻蜷縮成一團,一動也不敢動,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摸索。
「猗猗,過來一點。」
尹如琢壓低聲音,溫柔卻又帶著命令的語氣。
赫胥猗渾身僵硬,卻還是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向著尹如琢身邊靠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內的溫度開得太低,赫胥猗的身體很冰。尹如琢將她抱住,用指腹輕柔地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
「很冷嗎?」
尹如琢沒有問她為什麼哭,沒有說為什麼要抱她,只是問出了這樣似是而非的話。
「……嗯。」
赫胥猗卻也什麼都沒說,只是低聲答了話。
「那我抱著你,安心睡吧。」
尹如琢的身體柔軟而又溫暖,手臂有力,指尖如羽毛一般輕盈,低啞的聲音也讓人無比安心。
她依然沒有做出答覆,也沒有更逾矩的行動,只是靜靜地抱住了赫胥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