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尹如琢曾經對她的包容愛護軟化了她的硬殼,捨命相救擊碎了她的最後一道防線,那麼此時此刻,尹如琢給她帶來的是激盪、火熱、無法壓制的濃烈愛意。
赫胥猗多麼想就這樣擁抱她,親吻她,不管什麼大庭廣眾,不管什麼契約婚姻,不管什麼純粹的肉·體關係協議。
她多麼想就這樣告訴尹如琢,自己愛她。
有一隻手突然撫上了她的臉頰,尹如琢一邊低頭望著她,一邊用手擦拭著她的眼角。
赫胥猗這時才發現自己哭了,而兩人已經在保鏢的掩護下衝破人群,到達了車旁。
在這段時間,她的眼裡只能看到尹如琢,仿佛世界都已經與她無關。
尹如琢摟著她的手臂那麼堅定有力,幫她擦拭淚水的手微涼卻無比溫柔。
赫胥猗想告訴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待。她不想再去管什麼循序漸進的計劃,不想再去考慮失敗的可能,更不想讓尹如琢繼續誤會自己不愛她。
「好點了嗎?」
尹如琢擁著赫胥猗坐進車裡,為她遞上了濕巾。然而,對方卻只是傻愣愣地望著她,沒有要接的意思。
她不得不親自動手幫赫胥猗擦去淚水。
「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話,我們會贏的。」
她說的是這場官司,不止是這一場,赫胥復那一場也是。
赫胥猗卻在此時突然問道:「那你呢?你在意嗎?」
尹如琢的神情突然僵住了。
她曾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以為自己在這近兩年的時間裡做得很好,以為自己無論聽到什麼都能保持冷靜。畢竟,她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全部知曉,現在又有什麼可以在意的呢?
所以她陪赫胥猗出庭,想要給予她最大的支持。
可是,當聽到赫胥復的證言,聽到張景宣的叫囂,聽到赫胥猗的那一句句是,她的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她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封信,那個錄音,又想到了赫胥猗的那句「那又怎樣」,想起張景宣說,赫胥猗忘不了他。
這是她的噩夢,從知道的那一刻起就陰魂不散的噩夢。
如果可以,她多麼希望自己不知道這些,希望自己能夠遺忘這些。可偏偏,她的記性很好,偏偏她已經發現真相。
她在意嗎?
她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聽到那些,想起那些,渾身沒有一個地方不痛。
尹如琢意識到,原來一直都高估了自己。
「我沒有必要在意。」
面對赫胥猗的問題,她只能偏開臉,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