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和兩人都談一談啊。
梁醫生這樣想著,尹如琢已經沉默了好一會兒。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這樣,尹如琢的話不多,總是深思熟慮,靠著她的引導才會說一些,今天已經算是話多的情況了。
「我來看病,原本是希望你能有辦法讓我放下。」
「那你是想要放下,還是覺得自己應該放下?」
不能說完全沒辦法,但那需要更漫長的周期,更多的精力,也不能確保會有更好的結果。她在這半年使用了最常規的認知加工治療和延時暴露療法,但效果並不顯著,她覺得是時候改變策略了。
「尹小姐,不如抱著大不了再失敗一次,大不了再被騙一次這樣的想法去接受,或許有新的世界在等你。」
不管最終結果如何,這應該都會成為尹如琢跨越障礙的一門課。
「可現在的問題不在於我接不接受,那天——」
梁醫生不禁扶額。
她已經聽過好幾遍那一天的內容,無非就是情侶吵架而已。
愛啊恨啊,聽起來很沉重,但歸根結底就只是情侶吵架。
她早就已經發現,尹如琢性格認真,所以非常容易把事情看得過分嚴重。她不輕易做出決定,一旦做出又絕不會輕易更改,所以更難接受自己的出爾反爾。
「尹小姐,到目前為止我沒有給你布置過作業吧?」
梁醫生決定在此採取更強硬的措施。
「……嗯。」
「那麼這一次,我希望你能相信我。跟著感覺去走,少一些思考多一些衝動。不刻意迴避的話,你們應該會有許多接觸的機會吧?赫胥小姐是否真心,你不如再用自己的心去看一看。」
「抱著大不了再被騙一次的心,再去看看。」
尹如琢遲疑著,最終點了點頭——如果這是治癒自己最好的辦法,她願意——或者說即使是強迫也會讓自己去嘗試。
*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赫胥猗一病就病了一個多星期。不過退燒後她就回歸了工作崗位,半點不肯浪費時間。
因為醫院那場似真似假的夢,她又開始頻繁地想起尹如琢。
她只能把這個歸結於人在病中更加脆弱,努力去忘記兩人曾有過的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