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繡鼻子有些酸,喉嚨里發不出聲音,只搖了搖頭。
赫胥猗察覺到她的異樣,溫和地笑了一下。
「不是快年末了嗎?去年年會答應過大家,今年總經辦也要出個節目,我參與一下,你覺得怎麼樣?」
宋錦繡點點頭:「很好聽。」
「太久不彈有點生疏了,」赫胥猗沒關門,回頭看了一眼鋼琴,低聲道,「這台鋼琴是如琢特意添置的,放在閣樓好幾年了,但我今天是第一次彈。」
「真可惜。」
「是啊,以前如琢在還會彈一彈,我也得物盡其用。」赫胥猗拉起宋錦繡的手,順手關了門,「一塊兒吃個早餐吧,這兩天要你帶我上下班了。」
宋錦繡情緒好了一些,信誓旦旦地道:「包在我身上,在你腳好之前我就是你的專職司機,祝惜辭約我都沒用那種。」
赫胥猗笑出聲,扶著扶手慢慢往下走。
「其實我放棄鋼琴不是因為受傷。」
宋錦繡的手一緊,半天才喃喃道:「你不用安慰我……」
「是真的,受傷只不過是一個契機,一個讓我放棄的藉口。又不是什麼強烈撞擊導致的粉碎性骨折,之後也沒有任何後遺症,可我就是彈得沒以前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我不喜歡。」
「你不喜歡?」
宋錦繡很驚訝,要知道赫胥猗的天賦是自小就表現出來的,重點就是她非常熱愛鋼琴啊!
「當然不是一開始就不喜歡,」赫胥猗像是在回憶往昔,「大概是在各種天才之名落在頭上的時候開始,慢慢變得不喜歡起來的吧?」
她自己似乎也不太確定,緩緩道:「原本開心的事漸漸讓我體會不到樂趣,期待的目光也變成了巨大的壓力。爺爺以我為傲,無論場合大小都會拉我出去表演一番,說實話,其實我並不享受那種感覺。」
宋錦繡想了下,確實是那麼回事,赫胥老伯爵特別喜歡向外人展示孫女的天賦。
「可你那時候每次表演完,都像只驕傲又自信的小孔雀。」
「你也知道我很能裝嘛,而且我也有自尊的啊,心裡憋著一口氣,也不想承認自己害怕了退縮了。可是後來我手受傷了……」
她看向宋錦繡,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找到了藉口。」
「你這樣說不會讓我更好受一些。」
「我也不是想安慰你,只是覺得有些事說開了更好——今天我會重新開始彈琴也是想開了。如琢昨晚和我說,她曾經以為快樂很簡單,可是現在不知道怎樣才能開心起來。我發現,自己也一樣。」
「小時候只是每天彈彈琴就覺得很快樂,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也讓我很自豪。可越長大煩惱越多,自己也越來越複雜,然後走進了死胡同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