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宣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又不禁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知道自己已经对张景宣毫无感情,可尹如琢相信吗?
她此刻,甚至不敢抬头看尹如琢的表情。
尹如琢突然在这个时候停下了脚步,一支话筒突破重围伸到了她的面前,她愣了一秒,终于开口道:感谢大家对我们的关心,我只想告诉大家,这件事不会影响我和我太太的感情。猗猗没有出轨,她才是事件的受害者。曾经年少的感情本该是一个人美好的经历,她却因此遭受质疑和伤害,这让我很痛心。法律不会放过犯罪者,我相信这一次张先生依然会受到公正的审判。
尹如琢的话温和感性却掷地有声,她扫视了记者一眼,原本嘈杂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
还有,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她。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到赫胥猗的耳中,她终于抬头看向尹如琢的脸。线条优美脸部弧线,精致的下颌,幽深的双眼,以及坚毅的神情。
她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
赫胥猗的心很硬,尹如琢捂了三年都没捂热。可放下偏执之后,她的心渐渐开始复苏,开始感受到喜怒哀乐,开始体会到尹如琢的良苦用心。
她开始为尹如琢心动,开始渴望靠近她,开始不想和她分别。
她知道,自己爱尹如琢。
如果说,尹如琢曾经对她的包容爱护软化了她的硬壳,舍命相救击碎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么此时此刻,尹如琢给她带来的是激荡、火热、无法压制的浓烈爱意。
赫胥猗多么想就这样拥抱她,亲吻她,不管什么大庭广众,不管什么契约婚姻,不管什么纯粹的肉体关系协议。
她多么想就这样告诉尹如琢,自己爱她。
有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尹如琢一边低头望着她,一边用手擦拭着她的眼角。
赫胥猗这时才发现自己哭了,而两人已经在保镖的掩护下冲破人群,到达了车旁。
在这段时间,她的眼里只能看到尹如琢,仿佛世界都已经与她无关。
尹如琢搂着她的手臂那么坚定有力,帮她擦拭泪水的手微凉却无比温柔。
赫胥猗想告诉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待。她不想再去管什么循序渐进的计划,不想再去考虑失败的可能,更不想让尹如琢继续误会自己不爱她。
好点了吗?
尹如琢拥着赫胥猗坐进车里,为她递上了湿巾。然而,对方却只是傻愣愣地望着她,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不得不亲自动手帮赫胥猗擦去泪水。
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我们会赢的。
她说的是这场官司,不止是这一场,赫胥复那一场也是。
赫胥猗却在此时突然问道:那你呢?你在意吗?
尹如琢的神情突然僵住了。
她曾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以为自己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做得很好,以为自己无论听到什么都能保持冷静。毕竟,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部知晓,现在又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
所以她陪赫胥猗出庭,想要给予她最大的支持。
可是,当听到赫胥复的证言,听到张景宣的叫嚣,听到赫胥猗的那一句句是,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不期然地又想到了那封信,那个录音,又想到了赫胥猗的那句那又怎样,想起张景宣说,赫胥猗忘不了他。
这是她的噩梦,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阴魂不散的噩梦。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自己不知道这些,希望自己能够遗忘这些。可偏偏,她的记性很好,偏偏她已经发现真相。
她在意吗?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听到那些,想起那些,浑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尹如琢意识到,原来一直都高估了自己。
我没有必要在意。
面对赫胥猗的问题,她只能偏开脸,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如琢,赫胥猗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她看到了尹如琢的反应,想要告白的心也越发强烈。她用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尹如琢的手背,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待,如果我说
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几乎话不成句。但她仍死死地抓着尹如琢想要抽出的手,迎着对方抵触的目光,颤声告白。
如果我说,我已经爱上你了呢?
第97章
这一句大胆的告白, 迎来的不是两情相悦的欢喜, 而是长久的沉默。车内的气温似乎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尹如琢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从来温和的紫色瞳仁这一刻仿佛凝了一层寒冰,目光锐利地望着赫胥猗。
变化几乎就在一瞬之间,赫胥猗看到的是一种极致的木然和冷漠。
尹如琢没有再次尝试抽出自己的手,但赫胥猗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冷。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顺利, 知道尹如琢不会轻易相信, 也知道告白一定会打破现在平和的假象。
可是,她没想到尹如琢的反应会那么剧烈, 看似平静却仿佛能将人凝结。她只是不想再继续等待, 不想再继续演戏, 不想再继续欺骗。
她爱尹如琢,所以不想再忍耐。因为无法把爱说出口是那么痛苦的事,掩藏爱意是那么困难的事。
爱能让人小心翼翼,却也能让人充满激情和冲动。
可尹如琢的反应让她后悔, 对方不带着丝毫感情的目光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她的头上。沉默拷问着她, 嘲笑着她, 蔑视着她。
尹如琢不是不会轻易相信, 而是她根本就不会相信。
赫胥猗心头尽是惶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在她心头浮现, 让她忍不住放开了尹如琢的手。
紧绷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下来, 尹如琢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仿佛是没听见赫胥猗刚才的那句话一般,尹如琢一边把手放进口袋,一边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天已经黑了, 不知不觉已是深秋,夜晚来得更早,寒冷的冬季也即将到来。
尹如琢到家没有去卧室,反而走进了两个多月前还在住的客房。两人一路都没什么交流,赫胥猗望着她的背影,呆呆地坐到了沙发上。
她知道自己搞砸了,知道自己这一步迈得太大,也终于知道尹如琢究竟被伤得多深。
可是她已经收不回脚步,这一次如果不一鼓作气地解释清楚,尹如琢一定会以为自己是想再一次欺骗她。
赫胥猗不是第一次如此害怕,爷爷去世的时候,被张景宣挟持的时候,尹如琢发现她伪装的时候,她都很害怕。可她知道,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得让尹如琢相信自己的真心。
赫胥猗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朝着尹如琢的房间走去。
她敲了门,但里面没有回应,心中升起的担忧让她不禁直接拧动了门把。
然后,门开了。
不知道是因为忘了,还是因为不准备休息,又或者没打算在客房住,尹如琢没有锁门。
不止没有锁门,她也没有开灯。
赫胥猗一眼没有看到尹如琢,心中不禁一紧。
如琢?
依旧没有得到回复,但赫胥猗终于看到了她。尹如琢背对着房门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只能看到肩膀以上的部位。有淡淡的冷光从她身前发出,似乎是在使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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