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她从前的经验,他不是能起这么早的人。
沈纵也微垂眼睫,“民政局九点开门,这边过去要半小时。”
“……”林听宁收回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含糊地“嗯”了一声,侧身去拉车门,又没能拉开。
车锁还没开。她停顿下,再次缓缓回头看他。
沈纵也好整以暇靠着车座椅背,手抱在胸前,眼睫微垂,唇边弧度轻而浅。
他漆眸看着她,“最后一个问题。”
林听宁放下手,耐心地等他说。
他问,“今晚和你吃饭的人是谁?”
林听宁微愣。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答已经到嘴边了,但又想到袁琛今天是来偷拍的。
“……”她一时有些尴尬,“…一个记者朋友。”
“怎么认识的?”
林听宁心想,不是最后一个问题吗。
她还是老实回答,“之前江老师介绍认识的。”
“之前是什么时候?”
林听宁微顿,想到第一次见到袁琛是为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无奈,“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沈纵也视线停在她眼眸一会儿,才收回。
他打开了车锁,林听宁如获大赦,侧身拉开车门,低头说了句“谢谢”,便下了车。
等她走进了公寓楼,把那张名片扔进垃圾桶时,才发现她把他的手表也带回来了。
她回到公寓,简单地洗漱完,便倒在床上。
她觉得今晚肯定睡不着,躺着只是为了舒服一点。他的那块表,成为她感知时间流逝的工具,不时便看一眼,距离明天的八点半还有多久。
思绪凌乱如麻。
她说是要思考,其实连思考什么问题都不知道。
她想,假定结婚能解决问题是成立的,那么沈纵也和她结婚,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能在他印象里,她还算是靠谱的人,毕竟只是名义上的结婚,他总要找熟悉又信得过的人做这件事。
这样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其他需要思考问题了。
只是和他走一个程序,等嘉娱的事情解决后,大概就会分开了。
她也没什么资产,如果需要担心什么财产问题,那也是他该想的。
她闭上眼,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自己。
她还在这里,一个人演这些自我说服的独角戏。
实际上,刚刚在车上,确认他那句话是认真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答应他了。
……
因为笃定自己会失眠,林听宁连闹钟都没有定。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亮了。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起来。
她手上还攥着那块表。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八点半,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她感觉自己这四年,都没有睡得这么熟过,可偏偏是在最不该熟睡的这一天。
她很快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在镜子前顿了顿,想到今天是要拍照的,又用五分钟化了个淡妆。
她从衣柜里拿出白衬衫和黑色半身裙,快速换好,提起包便出门。
片刻又折返回来,有些狼狈地跑回房间,从抽屉找出登记要用的证件,放进包里再出门。
她下到一楼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几乎是小跑到了公寓楼门口。
刚要出门,她就差点撞上人。
她抬起头,才发现这个人就是沈纵也。
青年背光而立,一身裁剪修身的白色衬衫搭西装裤,肩宽腿长,身形落拓。他额前碎发微微遮着眉毛,冷白无暇的面庞轮廓锋利,漆眸神色平静,只是眼睑看着有些泛红。
她微微顿了顿,感觉像是记忆中那个少年,忽然长大了。
她下意识地和他打招呼,“早。”
沈纵也垂眸,看着她。
他视线掠过她略施粉黛的眉眼,和殷红湿润的唇瓣。
他收拢原本变得冰凉的指尖,偏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