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舟一开始还通过媒体进行辟谣,甚至发布了起诉造谣的律师函,直到三月底,唐黎在个人的社交账号上发布推文,称自己出道时也曾在那家公司工作过,那篇报道的一切叙述都属实,并能为自己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唐黎的名字上了热搜,在国内的粉丝数量也成倍增长。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只接受了一家,就是浦江。
她私下联系了林听宁单独接受她的采访,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她愿意公布除了生下周怀山孩子之外的全部经历,林听宁也遵循她的意愿,完成了那篇稿件。
稿件发出之后,任何质疑都烟消云散,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声讨领舟与周怀山。
邵远直到稿件发出时才知道这件事,他立即联系了浦江要求撤稿,边去找了唐黎,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远哥,这些年你帮我躲着周怀山,帮我抹掉过去的痕迹,从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事。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忘记,但他给我留下的痛苦是不可磨灭的。”唐黎靠在栏杆边喝酒,“如果就让他这么清清白白地死了,我不甘心。哪怕自揭伤疤,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
邵远最终还是没有阻拦,任由那篇稿子继续扩散。
众多推力之下,领舟最终于四月初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自查情况和回答记者提问,发布会的主持是陆茉。
四月中,监管罚款落地,领舟宣布周怀山退休,周承京辞职,陆茉被任命为临时ceo。
在领舟内部,周承京没有完全地离开,仍然留在了最初他所在的投资部,但几乎没有实权,只是一个挂名的职位而已。
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像不得已而为。陆茉像是救领舟于水火之中的人,名正言顺地上位,甚至没有完全剔除他的存在,还顾及他的体面,让他作为顾问留在集团内。
在这一天,周承京的母亲也联络了他,说已经联系了律师,准备发起和周怀山的离婚诉讼。
夜晚,周承京坐在车里,独自喝酒。
他看着车内抽屉里的那瓶香水和香囊,怎么都想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沦落到这一步。
周怀山当初不赞成他和陆茉结婚,是预想到了今天吗?
那他当时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又有没有想到过有这一天?
他无处询问,周怀山早已病入膏肓,靠着昂贵的仪器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他靠着座位,继续喝了口酒。
他看得很清楚,大概早在他还在愚蠢地询问嘉娱愿不愿意接受领舟投资之前,陆茉就已经和那个私生子联手了。
他低头,给林嘉和打了个电话。
“嘉和,”电话一接通,他便开口,“我知道嘉娱现在都对沈纵也言听计从,但你就甘愿居于他之下?就不怕他有一天取代你的位置?”
林嘉和顿了顿,懒洋洋地回,“姐夫,你这老板当得可不如我啊,怪不得你卸任了呢。”
“有这样有能力的员工,我高兴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听闲人挑拨离间。”他说,“退一万步说,沈纵也他是我兄弟。连自己兄弟都不信,那还是人吗?”
电话里只剩忙音,周承京怔怔低着头,片刻,用酒瓶狠狠砸向方向盘。
他低头看着抽屉里的东西,出神半晌,最后,孤注一掷般,再次拨出一个电话。
忙音响了一秒,语音提示他已被拉黑。
他不敢置信,又拨出了几次,只得到相同的结果。
寂静中,他绝望地露出一抹苦笑。他拿起抽屉里那个香囊,低头,拨出另一个号码。
“沈纵也,你以为她喜欢你吗?”
黑暗中,周承京眼角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她不喜欢你。”他扯了下唇角,“她只是觉得你跟她很像而已,都是从小就没被人爱过的人,她对你好不过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她自己。”
“我了解她。”他握紧那个香囊,喑哑地说,“她对我的喜欢才是真心的,对你不是。”
嘉娱大厦,沈纵也挂断了电话,低头拉黑了那个号码。
两分钟前,林嘉和给他发来消息,【周承京又给我打电话了,他是不是被气疯了啊,我都有点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了】
沈纵也下了电梯,回复他,【拉黑吧】
lucas:【/ok】
lucas:【总感觉他不会只骚扰我啊,不会下一个就是你吧?】
沈纵也垂眼,【已经打了】
lucas:【我服了,不愧是他,跟你说啥了?】
沈纵也:【不重要的事】
他关了手机,进到地下车库,开车回家。
打开家门的时候,客厅开了灯,餐桌上放着一份切好的水果拼盘。他抬起头,看到林听宁在阳台晾洗好的衣服。
林听宁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转过身,正好看到他走过来,便弯起唇角,“你回来啦。”
沈纵也俯身,环抱住她,“嗯。”
林听宁拍拍他的后背,“我切了一点水果,你是先吃还是先洗澡?”
沈纵也低头,亲她的嘴唇,“先吃。”
过了一会儿,林听宁忍不住面红耳赤地推他,“那你快去吃。”
他低着头,又在她嘴唇轻啄了下,才直起身,牵着她,走到餐桌边。
林听宁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在他吃水果的时候,又拿出手机,给他看图片,“你觉得我们的房间装这种衣柜怎么样?它可以分两个空间,我们刚好一人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