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餐有什麼?聽說是玉米和雞蛋,還有叉燒包。
8:50的時候,游明宇說想吃叉燒包,隔壁床位的大哥提醒:「那得去二食堂排隊。」
就是這句話,讓游明宇終於甩開每天給他買早餐的那個人——如果沒有記錯,他在醫院躺了整整67天,每天一睜眼就是他,不准玩手機,不准用腦過度,反正每天活得像八十歲,真是夠夠的。
游明宇從來沒問過他叫什麼名字。
這當然和他當時剛下手術台,頭上纏著紗布不便說話有關,後來熟悉了,那個人會給他擦手,也幫他擦身上,就是話很少,完全問不出什麼。游明宇才痛下決心,一定要從醫院逃出去。
機會沒有白等。
這是一間中型病房,六個床位,每三個一排,中間拉著一道淡藍色的帘子,對面聽起來並無聲響,而游明宇這邊,隔壁床位的大哥出去散步了,左邊那個病床是空的,上周出的院。
走廊上傳來輕微腳步聲,有護士過來查房,聲音很輕,「35號在不在?」
游明宇下意識看向床號,38號,快到他了,他的心跳不自覺加快。
好在他東西並不多,全放在左手邊的柜子里,掛鏈、手錶、錢夾、一串鑰匙,上面還掛了一個霹靂皮卡丘。真幼稚,游明宇心想。
他在這個醫院待了兩個多月,對於內部無比熟悉。
高峰時期,醫護人員會頻繁使用長形電梯,方便運轉病人,其他幾個是客梯,稍微小一點。要想避開醫生,他得走樓梯,就是一口氣下7樓稍微有點累。
好在他走得也不快,像是在卡時間一樣,到了一樓還故意停留片刻。
住院部門口人來人往,有個人正好提著叉燒包和兩杯豆漿走進來,游明宇迅速收回視線,往牆側面躲,再看腕錶,9:10分,去一趟得20分鐘,跟他估計的差不多。
就這樣,游明宇正大光明地走出醫院。
他先去了理髮店。動手術前醫生幫他剃了頭髮,拆線以後,頭髮開始瘋長,一開始護士還熱心地幫他剪頭髮,到最後他在醫院待得煩悶至極,乾脆推成寸頭。但現在看來,自己手藝不佳,後腦勺像狗啃的,完全沒辦法看。
「這裡怎麼有道疤?」理髮師手裡拿著電動推,輕輕撥弄游明宇的短髮,後腦勺右邊靠下的位置有道疤,長是長好了,就是看著像新傷剛癒合。
『嗡嗡』聲響在游明宇耳畔,「還疼嗎,問題不大吧。」理髮師關切地問。
游明宇撓了撓耳朵:「沒事,您看著剪,剪得比我強就行。」
給他洗頭的時候,理髮師說他的項鍊挺特別。
項鍊很細,靠近鎖扣的地方有個長形扣,上面刻著『0739』的編號。
「是嗎。」游明宇閉著眼,柜子里有掛鏈應該就是他的,他戴的時候沒想那麼多。
半個小時後,游明宇離開理髮店,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很清爽,也有點扎手。太陽升起來,光線有些刺眼,他找了個公共長椅坐下來,翻找自己的錢夾,發現裡面竟然沒有身份證。
肯定被誰藏起來了。
不過關於他上一次執行任務,有沒有帶身份證這件事,不好說。因為一旦被捉住,因身份證暴露信息,會帶來更多麻煩。原本準備回基地的游明宇,臨時改變主意。
派出所今天人挺多,先是有幾個騙子,合夥詐騙老年人,慫恿他們買保健產品,交了2999的定金,只送了幾個破盆、牙膏、雞蛋打發人,老年人要退款,他們就開始滿嘴跑火車。
一群人吵得不可開交,差點兒打起來。
走廊終於傳來一個聲音:「哪位補辦身份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