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易紹南將手機放回到口袋裡。
工廠區難打車,兩個人順著河道往前走,偶遇摩的師傅,問他們打不打車,游明宇說『不用了』,抬頭的時候,撞上摩的師傅的臉——蒼白的一張臉,跟崗亭那個一樣。
易紹南見況說道:「他是人類,應該是被基因污染了。」
「這些被污染基因的生物,被稱作Erebus,跟希臘神話里的寓意一樣,瀕死的人在冥土感受到黑暗,看不見一點光,有人也叫他們厄瑞,一旦被感染,每個厄瑞都長得一樣。」
游明宇平復了一下心情:「剛才那個、不算是厄瑞嗎。」
易紹南將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裡,低著頭,呼吸埋在衣領中,「算,只是這裡偏,管得不嚴。」
「只要他不違法犯罪,誰又管得著。」易紹南回過頭,身後是空曠的街道,「有些人是不幸被感染,為了家人,他們也想活下去。」
提到家人,游明宇下意識看了一眼易紹南。
他沒有什麼家人概念,也許等他想起養父母,就會感念他們的恩情,但更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好像都源自易紹南身上那種天然的吸引力,說是吸引力也不全對,因為易紹南讓他感受到充沛的安全感,哪怕易紹南讓他回基地,是為了讓阮熠冬不被暗殺。
「是怎麼感染的,」游明宇問,「像電影裡咬人嗎,通過血液傳播?」
易紹南笑了一下,笑容慢慢散去,「是一種注射劑,這種注射劑很貴,通過細胞癌變,改變基因序列,也不是什麼人都感染得起的,如果不是被逼上絕路,沒人會選擇這條路。」
「他們是心甘情願被感染的嗎。」
「是。」易紹南答,「因為可以換取高昂的酬金,只不過壽命很短,不超過十年。」
游明宇不能理解,怎麼會有人心甘情願感染病毒。
那天晚上,兩個人沒有回家吃飯,在附近的燒烤店吃宵夜。距離城市中心,正常人就多了,幾乎看不到任何厄瑞,就好像剛才在城西看見的都是幻覺一樣。
隔壁桌是幾個喝酒的,大聲吆喝著划拳。
而游明宇和易紹南這一桌,點了不少烤串,兩個人卻各懷心事,連碰杯都很少。
煙氣繚繞,十二點整,一樓商鋪有掛鍾叩響,游明宇起身結了帳,跟易紹南一同回家。
今天上樓時,游明宇走在前,他覺得易紹南很奇怪,為什麼每次都會問他『晚上想吃什麼』。上一次是喝魚湯,今天是燒烤。也許是他多慮了吧,他沒有放在心上。
易紹南身手好,走哪兒都不會吃虧,他又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是一個非常能自洽的人。也許游明宇不在他身邊,他過得更自在一些,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回基地,游明宇心情有些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