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明宇愣了愣,問:「非要查這件事嗎。」
如果他跟基地申請退伍,會得到一筆不菲的賠償,到時候帶著這筆錢跟易紹南遠走高飛,養活秋克不是問題,而且他還可以找點別的事做,從此隱姓埋名,未必是件壞事。
易紹南看著他,「要查。」
游明宇現在最想帶著易紹南和秋克,遠離這個充滿厄瑞的世界,「現在大費周章查這些事,有什麼意義。」保不齊還會旁生枝節。
「因為我沒有信仰,」易紹南定定地說,「但你有。」
「我沒有。」游明宇用一種『你千萬別瞎說的』語氣。
易紹南並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他太了解游明宇,行動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游明宇除去有超高的職業水準,還因為他有信仰,大難不死,是上天垂憐。
游明宇還想說什麼,易紹南的手機響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易紹南要走了——
凌晨一兩點,周圍有些空曠,游明宇站在不遠處,終於等到易紹南講完電話,不出意外,他聽見的是:「明宇,我得走了。」
察覺到游明宇戀戀不捨,甚至有點鬱悶,易紹南哄了哄他:「好了——」
說著,易紹南碰了碰游明宇的手臂,游明宇不讓,還別過臉,說:「你快走吧。」但他一動也不動。
黑夜當空,霧氣這樣重,他像一隻等待主人的狼狗,又凶又狼狽,易紹南心軟到無法自拔。
他側過臉,在游明宇臉頰上留下一個很輕的親吻。
光線雖然昏暗,易紹南戴著黑色棒球帽,鬢角處的銀灰色頭髮顯得格外耀眼,游明宇低垂著眼眸,回應易紹南的吻,「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你想見我的時候。」易紹南說。
雖然知道是哄勸,熟悉的酸澀感頓時湧上心頭,游明宇看著易紹南的背影消失,他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千萬別查出什麼,只要什麼也查不到,他就可以理直氣壯跟易紹南說放棄,反正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管他什麼信仰不信仰呢,活著最重要。
*
冬季比往年都要寒冷,以至於冬訓快要結束的那一周,同學們經常遲到。
游明宇不得不讓他們打起精神,還用跑操的方式,讓他們提前熱熱身,方陣中雖然苦叫連天,但在游明宇的堅持下,大部分人終於暖和了些。
以前他們冬訓的時候,都是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做伏地挺身。
校級閱兵儀式那天,基地也派了領導過來視察,游明宇帶完方陣,站在操場上,遠遠地看向儀式台——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站在正中間,他旁邊是校方領導們。
可能隔得太遠,游明宇沒有注意太多。
晌午時分,儀式結束,游明宇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他在走廊碰到一個似曾相識的人——有著堅毅英朗的五官,看上去三十五歲左右,肩上戴著不少徽章,一看職級,游明宇敬了個禮:「上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