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費德明自然而然地起身,掏出自己的煙,含在嘴裡點燃了,再遞給陸澤州,陸澤州接過來的時候,手腕有點抖,抽了幾口煙後,氣息慢慢平穩下來,臉上比剛才好一點了,他眯著眼,聲音從煙霧瀰漫中透過來,喊了一聲:「阿明。」
「欸。」費德明恭謹地應聲。
「把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全除了。」陸澤州的聲音很輕。
接著,陸澤州率先起身,臨走時路過易紹南的位置,他停留了一會兒,聲音低沉:「噁心得好,就該當著面噁心他。」說著,陸澤州笑了笑,讚賞式地拍了拍易紹南的肩。
刀刃相撞是什麼聲音,刺耳,像指甲划過黑板,還有瓷器在一併碎裂,這些聲音通通炸開,比不得一聲槍聲來得震撼,接著,槍聲接二連三地響起,費德明慢條斯理地收回槍,坐在人群的中央,瞧著二郎腿,幽幽地點燃了一支煙,聆聽地著背後的廝殺。
直到成群的人倒下,棟哥半跪在其他人中間,捂住腹部,不可置信地看向費德明,「費德明,你這條狗——不得好死、」沒等他說完,費德明頭都沒回,直接往身後給了一槍,周圍徹底安靜了。
赴邀之前,易紹南記得很清楚,費德明再三強調,不能攜帶槍,尤其在近陸澤州身的時候。結果現在殺紅了眼,身邊每個人都帶了槍,除了他。
有人要逃出去,站在門口的保鏢倒是沒帶槍,但是對棟哥的人下死手。
現在看來,費德明又賭對了,易紹南靜靜地想。
陸澤州疑心重,什麼都懷疑,又能什麼都相信,要不他怎麼能從狼窩裡救出費德明,又留在身邊重用了這麼些年。他複雜又簡單,像一顆黑曜石,被家族內鬥切割出無數個反射面,在月光下發出璀璨又危險的光芒。反正現在殺誰不是殺,找把趁手的刀也行,誰狠誰上位,殺雞儆猴。
凌晨的天空幽深,冒著零星亮光,明天應該是個晴天,月亮這樣圓。
一行人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一個不少。
費德明一個接一個送他們到家,每個人下車時都收到一個豐厚的信封,「信用卡也在裡面,每個月10萬的額度。」
「謝明哥!」手下的人雙手接過。
車門合上,再打開,如此反覆,直到送完所有人,就剩下費德明和易紹南。
「你也回吧——」費德明對開車的人說。
「欸!」車廂黑暗,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聽見他說:「明哥保重。」
費德明輕輕『嗯』了一聲,又說:「你母親治病的那一百萬打過去了。」
空氣靜默了片刻,透著輕微的啜泣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