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樣背著畫板回去,草叢深處長了幾米高的蘆葦,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他一時好奇,跟著找過去,結果腳下踩到什麼東西,他摔了一跤,接著,鋪天蓋地的網撲下來,再一收緊,繩索上滑,他被拽向高處,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被困在麻繩網中。
死吧死吧。趕緊死。阮熠冬破罐子破摔地想。
母親去世以後,他對這個世界的眷戀更少了。
他不知道自己困在樹上多久,但這樣吊在樹上睡,好像也挺有意思,他看到了一輪新月,還在站在更高處的猴子,這裡距離地面這樣高,至少夜裡野獸不會叼走他。
天蒙蒙亮時,阮熠冬聽見異響醒來,有人在吆喝——
「喂!捉到了!」
另一個聲音驚呼:「我靠,是個人!」
「老子牙祭又沒了——」還有人在吐槽。
阮熠冬睜開眼,身上的外套被纏得皺巴巴的,連帶著他那雙眼睛也變得哀怨,他看清楚了——是幾個當兵的!饞鬼!
「放他下來。」一個清朗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迴蕩在樹梢間。
滑輪重新轉動,隨著繩索下降,阮熠冬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身穿軍綠色外套,同色束腳褲,肩上背著結實的行囊,視線相撞的瞬間,阮熠冬看到他的眼睛,明亮,清澈,心臟猛烈跳著。
眾人圍觀過來,關切道:「喂,你還好吧?」
阮熠冬被困了一晚上,四肢僵硬,剛想出聲,嗓子啞得不像話,他只好悶著頭不說話。
「會說話嗎?」有人問,見他還背著畫板,「畫家嗎?」
為首的Alpha拍了他一下,示意他說話注意點,還提示:「水。」
接著,有人把水壺遞過來,阮熠冬抱著掉漆的軍綠色水壺,如剛離開羊圈的羊羔,大口大口地喝起來,水珠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濕他的衣領,直到他快要嗆到,才停下來,抹了抹嘴。
Alpha蹲在他身旁,問:「能自己起來嗎?」
阮熠冬看著他柔軟的目光,搖了搖頭。
「真的是個啞巴——」有人鬨笑道。
Alpha不悅地皺眉,周圍人立刻閉嘴了,看來他是這群Alpha的頭兒,阮熠冬心想。
接著,Alpha背對著他,還保持蹲著的姿勢,「我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