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開,等易紹南達到一樓大廳,游明宇已經到了二樓,他再一左轉,易紹南就完全看不到了,「讓讓——麻煩讓讓!」易紹南焦急地開口。
擁擠的電梯中出現一條縫隙,易紹南艱難地穿梭其中,用爭分奪秒來形容都不為過,好在周圍人的都很理解,易紹南很快到了二樓,游明宇長得很高,在人群中十分扎眼。
易紹南的視線四處亂撞,呼吸間有些發冷,甚至比等待游明宇醒來時還要焦灼萬分,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究竟是什麼呢……之前游明宇的眼神總是看起來呆呆的,不說愛憎分明,是從他眼裡幾乎看不到波瀾,正亂想著,易紹南忽然在通往兒科的走廊上看到游明宇的身影。
游明宇看起來很生氣,脖子上冒著青筋,質問醫護人員,幼兒園的患者在哪裡。
「這裡沒有你說的患者,更沒有『秋克』這個姓名!」護士不堪其擾,戴好口罩,要趕游明宇走,「不要在這裡添亂,有病人要探望去問前台服務站,看病直接去掛號。」
「他大概這麼高——」游明宇手心向下,低垂至膝蓋附近的高度,「最多五歲,不對、」他停頓了一下,「也有可能四歲半,是個Alpha,麻煩幫忙看下。」
「都說了沒有,你要鬧到什麼時候!」護士忽然抬起嗓音。
走廊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輕微的兒童啼哭聲,提醒著周遭詭異的安靜。
游明宇無能無力地站在原地,想推開病房一間一間地找過去,但因他情緒亢奮,護士叫來了保衛處的人過來,游明宇只好坐到排椅上,他仰著頭,神色十分痛楚。
易紹南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打擾游明宇,而是等到游明宇慢慢平復下來,才走了過去。
游明宇手肘撐在膝蓋上,他擋住了眼睛,呼吸沉重,像一隻受傷的獅子在獨自舔舐傷口,還不允許有人來靠近他。過了一會兒,易紹南以為游明宇好些了,結果他聽見劇烈的吸氣,是胸腔傳來壓抑的憋氣聲,接著,游明宇的開始背脊一起一伏,如雄獅每次躍動,背脊上的骨頭清晰可見。
——他在哭。
游明宇糟糕地發現,他找不到秋克了,也不知道秋克真正的姓名是什麼。
去問易紹南嗎,游明宇痛徹心扉地閉上眼,眼角溫熱,滾燙的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因0034行動未能真正結案,易紹南現在還沒有恢復真實身份,只能帶著孩子東躲西藏,還要照顧他這個『冥頑不顧』的腦部中彈患者。
他該怎麼面對易紹南。用什麼身份。
犧牲前他在想什麼來著……
他有著滾燙的英雄使命,寧可犧牲也不肯退縮,現在看來,他虧欠易紹南何其多,特別是有了孩子以後,秋克像人間的一面鏡子,照耀著游明宇最真實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