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易紹南像是想起什麼,如釋重負:「明宇醒了。」
麥元朗握住湯匙的指節緩慢變白,半晌才說:「真好……」
有關易紹南和游明宇漸漸有一些傳聞,說他們不只是兄弟關係,但也有說易紹南當臥底那幾年在外面交往了一個Alpha,況且易紹南當年有身孕一事,是麥元朗親眼所見。
他們十幾歲一同加入基地,麥元朗好像總是慢了半拍——
山間訓練時,易紹南想吃冰淇淋,麥元朗卻顧及面子,沒能勇敢遞出自己那支;後來易紹南集訓時違規,被基地開除,麥元朗眼睜睜地看著易紹南離開基地;再後來縱使他竭力挽留,19歲的易紹南還是義無反顧地上了大巴,這一別就是整整八年。
麥元朗問過自己,若時間倒退,若能擁有易紹南,他願不願意從一開始就拒絕陸澤州。
拒絕陸澤州——
一個年長他十多歲的Alpha,富可敵國的天之驕子,擁有無數金錢,商政通吃,承載家族榮耀,無論走到哪裡,都得一聲恭謹的『陸先生』。
財富,榮耀,地位,刺痛著一個貧窮、少時經歷欺辱的年輕人的內心。
「知道你父親為什麼會累死嗎。」陸澤州當時如天神般安撫年幼喪父的麥元朗,「社會是有等級的,即使大家都在喊『人人平等』,但財富的分配就是不公平——」
「只要你還處在最底層,你只能做最苦、最累、最髒的活兒,拿最少的報酬,承受這個世界骯髒的惡意,即使你拼命想要活下去,也會像你父親一樣,沒日沒夜的在工廠加班,直到累死。」
10歲的麥元朗泣不成聲,連哭都不敢大聲。
「孩子,起來。」陸澤州朝他伸出手。
對於麥元朗來說,陸澤州是來遲了——集團涉及馬拉松公益活動,向整個片區徵集參賽選手,活動正式開始前,陸澤州聽說當地有個天才少年,天資聰穎自不必多說,體能素質也是一流,許多成年Alpha的耐力都不如他。陸澤州為了左手倒右手賺錢,私下押寶,決定親自會一會這個少年。
結果不巧,少年棄賽了,理由是奔喪。
很長一段時間,陸澤州都在思考該如何打動麥元朗,他們認識的時候,麥元朗已經10歲了,10歲,再不懂事的孩子,也有一些基本的思想了,何況麥元朗從小自立自強,早熟又懂事。豈是他陸澤州三言兩語,能輕易說服的。
秋收的時候,陸澤州脫下西服,親自去田地里給麥家幫忙,多餘的穀子,統一裝進麻袋,送到鎮上去賣;若是遇到乾旱,陸澤州便請人來挖井,前後鄰里都能共用;他還幫忙修建鄉鎮學校。
好幾個夏天過去,陸澤州每年都被曬黑,膚色會變成小麥色。
他和麥元朗兩個人坐在麥堆上,望著夕陽擦汗,對視時忍不住笑了,露出相同的潔白的牙齒。
陸澤州對麥元朗發出邀約,邀請他加入參與基地學員申報,「你這個年齡剛剛好。」
「看見太陽了嗎。」陸澤州站在麥元朗身後,撫住他的肩膀,「你要成為太陽一樣的人物,輝煌,炙熱,人人敬畏,你放心,只要有陸叔叔在,會一直托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