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突出,白色短袖校服勾勒出形狀。
周圍的一切都是靜的,除了風是有聲音的。
靳逸嘉覺得自己一定是沒救了,這個時候心跳怎麼會跳得這麼快。
他覺得自己自作主張坐在她身邊的舉動卑劣至極,可還沒等他開始自我譴責,動作先行。
他默默把薄荷糖塞進應純的筆袋裡,然後將手裡的橘子放在她書桌的右上角。
橘子是一個不太規則的圓,表皮甚至還有幾道深色的劃痕,上面是一截很短的梗,墜著一片油綠到發亮的葉子。
相比橘子本身,綠葉似乎更漂亮一點。
教室的空間足夠大,靳逸嘉覺得自己能這樣和她坐在一起已經足夠滿足,橘子脫離手中的那一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
就快要離開了,他之前那麼多次都想送的橘子怎麼一次都沒送出去,因為總是缺少勇氣。
那這最後一次,就勇敢一下吧。
就勇敢,那麼一小下吧。
想到這,靳逸嘉感覺胸腔中的某種情緒像是再也憋不住似的,在它還沒上涌的時候就被少年死命扼住,他垂頭看著女孩白色的衣角,忍住讓眼眶不被潮濕浸染。
可是怎麼辦,還是有點忍不住了。
期末試卷講完的那天下午,學校安排同學自由活動,靳逸嘉是下午五點的機票,兩點半的時候,他給應純發消息,問她能不能幫自己一個忙,去花店取一束花。
對方說可以。
而半個小時以前,他就在那家花店,問老闆娘有沒有花語是「再見」的花。
見慣了來問「熱戀」、「純潔」、「浪漫」這類的字眼,她第一次聽見有人問「再見」的,愣了兩秒看向角落裡賣不出去的六月菊,指著那個說這就是。
靳逸嘉挑了六月菊和其他幾種,讓女人幫忙包紮一下,一會兒會有人來取。
等他走回停在學校旁邊的車時,司機問他現在要不要走,他說,等一會吧。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夏天的雨總是猝不及防,仿佛也在配合這一場突然宣告的離別。
靳逸嘉坐進車裡沒多久,雨就已經開始下,他的心跳特別快,眼神也很焦急望向車外,突然懊惱要是女孩沒帶傘淋濕衣服,回頭萬一感冒了要怎麼辦。
飽受煎熬的情緒泡著他,直到手機里傳來對方的消息——
【我取到了,你在哪?】
他回:【校門口。】
發完這句,靳逸嘉抖著指尖打開窗戶,塵土味混著潮氣撲面而來,他一眼就看見撐著傘跑來的女孩。
四目相對,他看見應純的褲腿已經被打濕,額發也有幾縷站在臉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