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会议终于结束,鹤听幼几乎是立刻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低着头,想要第一个冲出这令人窒息的空间。然而,刚拉开会议室沉重的门,凌策年就已经长腿一迈,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侧。
“听幼,刚才会上表现不错啊,”他侧头看着鹤听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热切,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磁性的笑意。
“那些数据挺复杂的,你这么快就能理清,厉害。中午一起吃饭?顺便聊聊接下来怎么配合。”
鹤听幼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速度,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相对安全的工位。语气冷淡,带着明确的拒绝:“凌先生过奖了,分内工作而已。吃饭就不用了,具体工作安排等邮件通知就好。”
眼看就要走到电梯间,凌策年却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他身材高大,几乎将她笼罩在他的影子里,走廊明亮的顶光被他挡住,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鹤听幼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雪松皂香混着一点淡淡的阳光气息。
“邮件多慢啊。”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鹤听幼,看她因为靠近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识后退半步的动作,心头那股想要靠近、想要打破她这层冷淡外壳的冲动更加强烈。
“配合讲究效率,当面沟通不是更好?还是说……你怕我?”
他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认真极了。鹤听幼被他堵在走廊墙壁和他身体之间,进退不得,脸颊因为窘迫和一丝恼意微微泛红,刚想开口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情景。
会议室外的小型休息区,鹤时瑜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正与傅清妄、江叙白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似乎是在讨论项目的某个细节。
然而,他那双琉璃灰褐的眼眸,却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落在这边。他的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那样淡淡地看着,仿佛在审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深不可测的掌控感。鹤听幼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被置于放大镜下观察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傅清妄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正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珍珠母贝袖扣,眼尾不经意地扫过这边,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被凌策年困住的窘迫姿态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冷淡兴味。
而江叙白,在与鹤时瑜交谈的间隙,也温和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鹤听幼身上停顿的时间比傅清妄略长一些,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探究。
他们显然都注意到了鹤听幼和凌策年之间这不寻常的、充满张力的互动,也注意到了鹤时瑜那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
没有一个人点破,傅清妄和江叙白只是在鹤听幼终于摆脱凌策年的“围堵”,略显仓促地走向电梯时,朝她礼貌而疏离地微微颔首示意,仿佛只是对项目新同事的普通致意。
但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却让她心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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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听幼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部门的楼层,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环境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跳依然很快,手心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