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說完,陸嘉望的眼睛已經紅了,臉色雖還是蒼白的,但眼底漸漸有了暖意。
她在為他惋惜,她在為他考慮。
人來人往的站台,他忽然彎腰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有感動、不舍、不甘,他哽咽了一下說:「葉以蘅,你對我真好。」
正要推開他,葉以蘅又聽到他說:「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做讓你感到為難的事了。」
葉以蘅半信半疑地仰頭看他。
「我會變成以前那個陸嘉望的,我會讓你看得到我的,」陸嘉望摸了下她的頭,「除夕的時候我應該不在這裡了,提前和你說一聲,新年快樂。」
說完這句話,陸嘉望鬆開環住她的手。
葉以蘅往出口的方向走,中途她回頭看了幾眼,陸嘉望竟還真的沒有追上來,他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
她都有些難以置信,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就讓他想通了?
坐上計程車,她又往高鐵站門口看了一眼,陸嘉望竟然真的沒有追出來。
等到葉以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陸嘉望推了下眼鏡,往不遠處的柱子看了一眼。
有個背著書包的大學生模樣的男孩走了出來。
走近,陸嘉望問他:「拍到了嗎?」
「拍到了,」男孩把手機遞了過來,「您看看。」
陸嘉望點開相冊,手指在屏幕上左右滑動,嘴角緩緩上揚。
「行,發過去吧。」
陸嘉望把手機扔回給他,往高鐵站門外走。
男孩連忙追了上去:「發哪些呢?」
走到高鐵站外,陸嘉望點了根煙,男孩站在旁邊,聽見他說了兩個字:「全部。」
—
容溫還在書房裡寫報告,忽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不停地彈出消息。
手機里一下收到十幾張照片。
只看了一眼,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他想起上次陸嘉望對他說的話「你不在的時候,會有人替你對她好的」。
容溫攥緊了手機,所以剛才阿蘅還在和他打電話的時候,那個人就在旁邊,可她什麼都沒有說。
他知道那些看似親密的照片都是有意為之,但為什麼她什麼都不說,是不是她也在思考,誰才是更適合她的人。
那個姓陸的能陪她春節回家過年,而自己只能在離她一萬多公里的地方,給她發上幾條問候的簡訊。
這段感情已經出現問題了,他很清楚地知道。
就像是被白蟻蛀蝕的大壩,表面上一切如初,實際上已經岌岌可危,隨時都會出現問題。
他恍然發現,他沒有在這段感情里得到過任何安全感,他自卑又怯弱,他不安、恐懼,心慌意亂,他找到了癥結,卻找不到解藥。
容溫靠在椅背,牆上時鐘的指針緩慢擺動,不知過了多久,他看著手機上的消息接連彈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