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遇木訥地點頭,說:“好,當然可以,你等我!”說著他跑到床邊,從抽屜里拿出手機來跑過來給她。
她記得很多人的號碼,卻不知道該撥給誰。
想告訴父母嚴越這件事,卻總下不了手。
最後,她撥出一個號碼,她以為她早就忘記了,沒想到還是一個數字不差地撥了出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出。”機械的女音,冷冰冰的,她站在窗邊,閃電印在她臉上,像從地獄來的厲鬼,觸目驚心。
陳景遇光著腳還站在剛才的位置。
她壞心的想,一個躍身,都結束了。
可最後她只是到床邊把拖鞋拿到陳景遇的腳下,仰著頭溫柔地說:“抬一下腳,地上涼。”
隨著她的指令,陳景遇穿上拖鞋洗了澡,嚴言躺在床的另一側,望著天花板放空。
陳景遇往她身邊蹭了蹭,一股男人的氣息迎面撲來,他溫柔的說:“你看那幅花,裡面有一片草原,在它的上空有老鷹,老鷹在和羊群玩耍。”他指著一幅綠油油的畫,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綠,她看不出任何東西。
她說:“很好看。”
是希望的顏色。
陳景遇托腮低頭看著她,眼裡燃起一團火,“真的嗎,這是我畫的,這些都是我畫的。”
放眼環視,嚴言才發現滿屋子的牆壁上都被掛滿了裱框的畫,裱框精緻,看起來比那些畫要貴的多。
“我哥說,我是一個天才,天才別人都不懂。”
他說起陳景行時嘴角微彎,眼神都是敬仰之情。
陳景行是他的英雄,給了他希望,卻給她的是絕望。
嚴言笑著說:“對,你沒錯,你不傻,是我傻。”
“不會!嚴言怎麼可能傻呢,你那麼聰明。”他撓撓後腦勺,臉都紅了,像一個靦腆的男孩子向心愛的女孩子表白。
嚴言摸摸他的頭,說:“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片刻,房間寂靜到只能聽見陳景遇的呼吸聲,他睡覺時至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十分乖覺。
她偏過頭去,窗外有一棵大樹,枝繁葉茂有的枝椏抵在這個房間的窗口,雨滴砸落在枝椏上,風吹來,樹葉簌簌地掉落。
到了半夜,一陣光亮,車子停下的聲音喚醒淺眠的她。
她從窗戶中看到,陳景行被王軍扶著進門。
不像有的喝醉的人會大吵大鬧,從頭至尾他都很安靜,走到院子中間時,還抬頭望了望她所在的地方。
天很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在視線交匯的剎那,嚴言卻似看懂了什麼。
或許是撥出了那個號碼的緣故,這天晚上她夢到了很多。
蔚藍的天空,滿山的油菜花,俊朗的少年,和一紙通知書。
明明距離很近,她卻觸摸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