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言腳步一頓,提著保溫筒的手緊了緊,面上漫不經心地問:“是嗎?”
“嗯,省里提出轉型發展,煤礦要黑吞黑,大小煤礦合併是遲早的事,振興首當其衝肯定是那隻雞,把振興解決剩下的就好辦了。聽說這次派下來為首的人背景過硬,手段厲害,是他點的振興的名。”
“查什麼?”
嚴越支撐不了多久,嚴言又扶著他坐下,嚴越說:“安全問題。振興的手續齊全,操作規範,就只能從安全問題上下手了,之前煤礦工人遇難都是常事,只要抓住這件事,如果深入調查,可能還會發現其他問題。其實陳景行在這方面要求很是謹慎細緻,只不過是大趨勢不可阻擋。”
之後的一周陳景行不見蹤影,振興煤礦停止運行,門口的大車依舊排著長龍。
正當所有人都陷在深深的絕望里時,陳景行回來了,同時帶回來一個令人振奮人心的消息。
高速恢復通行,為了運行安全,夜間所有車輛須得在服務區停歇,白天大車的通行時間只有六個小時。儘管如此,可還是令南城所有人重拾希望。
陳景行回了一趟陳家,陳景遇正悶在房裡不出門,陳母苦著一張臉訴苦,“景行,你爸和景遇一個個的悶著,嚴言只知道往娘家跑,你可算回來了。”
陳景行嗯了一聲沒理她,逕自去陳父的房間轉了一圈,等他出來時,陳父已經癱軟坐在地上。
陳母嚇得蹲在他身旁問道:“這是怎麼了,景行說什麼了,怎麼像變了一個人?”
陳父擺手輕聲說:“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
陳母膽顫心驚,穩穩合上房門靠著門坐下,腦海里浮出一幀幀畫面,越想便越冷,起身又加了一件衣服。
傍晚的縣城,晚霞染紅了半邊天,一輛車子從廣場邊疾馳而過揚起灰塵。陳景行在外奔波幾日,在省城花人花錢上下打點才勉強讓那些人鬆了口,整頓煤礦是必然,可那些人也看重經濟增速,否則年底往上面報帳丟人就大發了。南城的經濟增速是S省的翹楚,即便如此也只是依山吃山的做法,絕了煤路,別說經濟了,人的活路都沒了。
按道理說,南城煤業為經濟的主力軍,可真正查到南城頭上不應這麼早,從他開設振興的那一天便料到有今天,雖留了後手,但沒想到提前了幾年。據說是一位從京都特派的專員把矛頭指向了南城的煤礦。
陳景行翻看著這位專員的資料,寥寥幾語實在看不出什麼,只有這些年摸打滾爬的職位,家境一片空白,可偏偏是這樣,才越應該打起十二分精神。近照也只是一張側臉照,黑框眼鏡遮住了眼神,像是在笑,看不出相貌,好像在哪裡見過。
陳景行搖搖頭,他應該是累了。
“陳哥,到了。”
陳景行睜開眼,天色已晚,車裡的暖氣開得足,玻璃一片模糊,外面是什麼情景只能通過前面看見。
嚴家一片漆黑,陳景行試探著走到門口,嚴母點燃了蠟燭扶著嚴父上廁所,嚴父說:“嚴言怎麼還沒回來,天都黑了,你一會兒出去找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