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陽毒辣得狠,裴辦不耐煩地拽著領口扇風,點點汗水從高挺的鼻樑上滲出,鋒銳的眉眼中滿是不耐煩的情緒。
他左手捏著丟了螺絲釘的黑框眼鏡,眯著眼睛看向緩緩打開的伸縮門,艱難地在人群中分辨自家妹妹的位置。
周圍的家長來來往往,學生背著跟十幾塊磚沒什麼區別的書包陸續走出,裴辦忍不住回憶起那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離譜重量,再一次譴責這玩意絕對影響了青少年的身高發育。
等人群散去大半,裴辦依然沒找到人,他有些費勁地把鏡片裝回鏡框,站起身往校門口走了段距離。
「被老師留下來了?」裴辦抹了把脖子上的汗,低頭準備打電話問問什麼情況。
忽然,他餘光瞥到教學樓另一側隱在郁蔥樹木和茂盛藤蔓里的木質長廊,看見了一個步伐輕盈、個子高挑的女生正和旁邊的人說說笑笑地走出來。
「藍——」裴辦剛想出聲叫她,卻在抬頭的一瞬間卡在了嗓子眼。
走在藍沁身邊的是個男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應和裴辦的心情,本來堪堪卡住的鏡片從鬆開的鏡框落下,手忙腳亂地接住後,裴辦再一抬頭,那男生的手都牽上藍沁了!!!
「草——!!」
怒火騰地衝上胸口,裴辦想都沒想,一個箭步闖進校門,抄起握成拳頭的右手就往那男生臉上招呼!
「誰TM允許你——」憤怒的質問還沒罵完,裴辦感覺脖子一緊,有人拽著自己衣領往後拖,隨即臉上莫名其妙挨了一拳。
火辣辣的疼痛連著錯愕讓裴辦懵在原地,一個全然陌生的男生手背青筋暴起死命扯著自己衣服,吼道:「你TM誰——?!」
「什麼我TM誰?你TM又是誰——?!」裴辦同樣吼道。
「我是他哥!」那男生用手指著裴辦的眼睛語氣極其囂張,「你TM現在最好給我弟跪下道歉,否則我——」
「否則你媽的否則——」裴辦一巴掌狠甩在他手上,摁著他揪在自己領口的手腕,一拳砸了過去。
郜白閃躲不及,甜腥味在舌尖漫開,「草」了一聲後,他乾脆利落地和面前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混帳扭打在一起。
看得一旁的藍沁和白長杉慌張地架著各自老哥往後拖。
「不是,哥,哥!你們停手!停手!先別打!」
「哥!冷靜!冷靜!!你們兩個打什麼啊!」
「你們在這幹什麼呢——?!」
最後還是門口的保安一聲長嘯終止了這場對毆。
「草,疼死我了。」
裴辦碰了下被打破口子的嘴角,臉色不善地瞪著面前的藍沁,「說,走你旁邊那男的是誰!」
藍沁頭疼地說:「他就是我同學,你幹什麼啊!」
「你倆手都拉一塊了你說我幹什麼!」
「我跟他牽手?」藍沁錯愕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他牽手了!」
「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了!」裴辦面色鐵青,「還不承認?你要敢護著那小子——」
藍沁沉默地看著裴辦兩片鏡片都不翼而飛的鏡框,伸手指了指,「就憑你那六百度的近視還能看出我牽沒牽手?」
裴辦:「什麼六百度,放尊重點,這叫4.0的視力。」
藍沁:「......有什麼區別嗎?」
裴辦:「區別在於我看見你牽手了。」
藍沁:「......」
「就算沒牽,你之前也跟他聊了一路,」裴辦眯起眼,「你是不是喜歡那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