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心疼和擔心。
那大概是連本人都沒意識到的流露。
郜白本想掙扎的腳腕突然就沒再動了,他盯著裴辦的眼睛,明明教室很吵鬧,電腦上放的音樂很大聲,但他就是覺得莫名靜下來了。
可能屏息的是自己一瞬的心動。
「踢毽子的時候被鐵片刮傷的。」郜白很順從地解釋,幾絡垂下來的劉海搭在耳邊,竟能看出幾分乖巧的感覺。
似乎只有這種時候,郜白主動收起吊兒郎當的時候,才會忽略他的氣質,看清楚他原本的樣貌。
就像裴辦判斷的那樣,如果那雙一貫囂張玩味的眉眼斂去上挑的弧度,這樣的郜白,其實很乖。
就是那種清秀漂亮的男孩。
又高又瘦又白淨,還會老老實實地把腳腕放在你的手心。
真是讓人忍不住惜愛,還讓人忍不住——
裴辦的指尖很輕地撫過那一小段血痂,郜白被他弄得一激靈,膝跳反應似的收回腿,就差沒朝裴辦踹一腳了,「你有病啊。」
忍不住欺負。
郜白一臉不爽地跳下窗戶,「快晚自習了,我回去了。」
走出後門,他還特意從教室外面探頭對裴辦道:「外面下雨了,我沒帶傘,晚自習記得等我。」
「好,知道了。」裴辦點點頭,看著郜白離開。
很難想像,幾個禮拜前的他們還在為一把傘吵得爭執不休。
現在已經可以非常自然地接受這件事。
裴辦少見地沒直接開始寫作業,而是低頭看了眼指尖。
然後在記憶里終於找到了那處模糊的畫面。
那是他第一次見郜白的時候。
當時兩人打得很極狠,到最後根本是打出了火氣。
鏡片掉下了鏡框,所以什麼都是模糊的。
但那個畫面他一直記得很深。
那是郜白咬著嘴唇,瞪著自己的表情。
他當時絕對有一閃而過的猶豫,不然不會趁機被藍沁拽開。
裴辦仰頭看了看窗外。
所以是這樣的嗎?
自己總是對郜白不太客氣,是因為從一開始就想欺負他了嗎?
啊,對這小子用欺負也不太對。
裴辦終於把某些事情聯繫了起來,下了最後的結論。
這小子吃軟不吃硬,受不了別人對他好。
受不了別人哄他、關心他,全心全意地把他放在第一位。
要是一旦這麼對他,他就會忽然變得很乖,至少裴辦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這種時候再欺負他,郜白的反應就會很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