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說青春是回憶,很少人說青春是終點。
因為無論過程怎樣,我們都會到達同個地方。
「這好像是個村,」方征停了下來,「那有個小賣鋪!走走走,買水去!」
蜂擁買水的同學太多了,基本是從倉庫的紙箱裡拿,連一瓶冰櫃裡都沒有剩的。
孔晏眼尖地拿著隨身背著的包占了路邊的一條長凳,三人買了水坐過去,俱是一口氣喝了大半。
「我覺得他們班應該在後面,」孔晏分析道,「咱們都跨了三個班了,不可能連他們班一個人都沒碰上。」
「那怎麼辦?」方征撐著膝蓋沉思,「本來咱們就走很快了,這下裴哥豈不是死命追都追不上?」
一旁的郜白還沒說話,方征和孔晏倒是討論得很激烈。
「也不一定吧,」孔晏提出假設,「萬一裴辦直接跑過來呢?那肯定能追到。」
「不能吧,」方征想了想,「咱們一路過來,真正跑著往前沖的人沒幾個。」
孔晏沉痛地拍了拍郜白,「白哥,你可能沒法和裴哥團聚了。」
方征拍在他另一邊肩上,「都是我的錯,不然你也不至於此。」
郜白:「......倒也沒必要這麼悲觀。」
三人在樹蔭下坐了一會兒,郜白閉著眼睛,讓水瓶貼著自己的脖頸。
有什麼在皮膚下跳著,一點點緩慢平靜下來。
忽然就有點釋然。
見不到雖然有點遺憾,但其實這一路過來,身邊有朋友,腳下有路,偶爾兩側還會有風景,一直往前走也能遇到很多人。
他們會側身打個招呼,打聽打聽前面有什麼,然後揮揮手道別。
也挺有意思的。
「誒!」一旁的方征忽然懟了懟他,「跑過來的那人好像是裴辦!」
郜白一下子睜開眼,在樹葉漏下的陽光里眯起眼,稍稍有點昏眩。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路跑來的人。
「水!」裴辦幾乎是剛認出郜白,就伸手討水喝。
郜白忙給他擰開,遞到他嘴邊,裴辦索性也不伸手拿了,就著郜白遞的瓶口大口喝起來。
「沒看眼啊沒眼看。」方征搖搖頭。
「有傷風化啊有傷風化。」孔晏搖搖頭。
袁勸沉默地看了他們一眼,拖著沉重的步伐,獨自去小賣鋪買水了。
裴辦喝得嗆了出來,郜白一邊拿開瓶口,一邊給他拍著背,「你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水珠折射過陽光,晶瑩地從裴辦滾動的喉結上滑下,潤濕了一小片胸襟,大約是混了汗水,把本就質量沒那麼好的校服濕得半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