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雯的声音悲切,听着像是真情实感在伤心。周佼嗤笑了一声,对她说:那不是挺好的吗?
袁雯哽咽,他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没人照顾我们了?
周佼捏住拳头,猛的把手机丢开,手机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最外面的那层玻璃膜直接碎了,但手机没坏,还在通话中。
周佼深吸了两口气,下了床蹲在地上,按了免提,他说:妈,你是我妈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徐诏问那算什么照顾?他侮辱猥.亵你儿子的时候,你都没看见吗?
袁雯打了个冷颤,张了张嘴,哆哆嗦嗦道:可他让我们住大房子,给我们吃最好的,你每年的学费,医药费就那么多
别那我当借口,那只是你想要的。周佼咬着嘴唇,把脸埋在膝盖里,瘦骨嶙峋的后背上,脊椎骨头一节节突起,他问:你生我下来做什么呢?
他就是被这样子的血亲给剁碎的,变成一块块腐肉,冲到下水道,渣滓都不剩。
周佼不再说话,摁掉电话,维持着蹲着的动作好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碎了的屏幕膜龟裂成了蜘蛛网状。周佼伸手去摸,凹凸不平的触感摩擦着指腹,他看着来电,盯着哥哥两个字,伸手接起。
电话里闫沭的声音微喘,他听到闫沭说:佼佼,还睡着吗?
没周佼拖着尾音,声音故意娇娇糯糯,掩去了那点泪意。
闫沭放好自行车,小跑着走进院子,他说:到楼下来,给我开门。
周佼愣了愣,随即站了起来。可蹲久了的脚发麻,他没留神,直接摔在了地上,唔了一声。闫沭听到他这边的响动,问他:你怎么了?摔跤了?
周佼忍着疼,脸上不自觉露出笑,他拉开门往外跑,一节节楼梯下去,咚咚咚发出响声,他说:没,没摔。
他跑到楼下,鞋子都没穿,推开门,光着脚踩在凉地上,睁大眼兴奋地看着闫沭。
你怎么来了?
突然想见你,就来了。
外面下了雨,闫沭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他家距离市南路不算远也谈不上近,自行车骑了半个多小时,头发衣服上都湿了。周佼拉着他的胳膊进屋,闫沭站在原地,想到说:之前有一次补课你来我家,带过来的那把伞我还没给你。
周佼见到他很开心,随口道:没关系,就留在你那边吧。他说着,去给闫沭拿拖鞋。
闫沭脱了鞋,周佼蹲在他的脚边,拿起一只拖鞋让他穿上。闫沭低头看了他一眼,捞起他的手臂让他起来,我自己穿。
周佼站在一旁,闫沭踩上拖鞋,注意到周佼竟还是光着脚,便问:你给我穿了,你自己怎么没穿?
周佼指了指楼上,忘记穿了。他嘻嘻笑着,抱住闫沭的腰,像只奶猫蹭上去。闫沭身上都是雨水,他就把自己也给弄湿了,深深吸了口气,湿冷的冬雨钻进鼻腔里,周佼说:哥哥,你来了就好了。
闫沭抬起周佼的下巴,手指碰了碰他发红的眼眶,又在眼睑下挠了挠。周佼怕痒,睫毛凌乱煽动,要往后躲,闫沭松开手,低头问他:刚才哭了?
周佼听到这问题就不躲了,而是用脑袋去撞闫沭,全身都在说不想回答。
闫沭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猜透了他的那些小伎俩,又问:最近是不是一直在熬夜?
周佼想说没有,闫沭的指腹点着他的下眼睑,这里都黑了。
周佼动了动,像只挣扎逃出的小猫,撇过头说:晚上睡不着。他不太适应闫沭这样子,推了闫沭的手臂一下,对他说:天还凉,你这样别感冒了,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拿衣服去。
闫沭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的确是都湿了。他跟在周佼身后上楼,木质楼梯嘎吱作响。周佼走快了两步,脚下突然打滑。闫沭立刻托住他的腰,手掌在瘦削的腰侧上捋过。他跨上两节楼梯,从后抱住周佼,低下头,嘴唇贴在周佼耳边,提醒他,小心。
周佼轻喘一口气,手抓着扶手,缩着肩膀说:谢谢。
走到二楼,周佼去闫沭之前住过的房间里拿衣服。
幸亏你衣服没拿回去,现在还能穿。周佼捧着闫沭的衣服,笑眯眯地说着,走到闫沭跟前,他还低头嗅了嗅。闫沭见他闭上眼,因为在笑,所以眼角往下微微弯着,又听到他说:这衣服都是我洗的。
周佼长的可真漂亮,特别是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闫沭盯着周佼的脸,情不自禁会想到徐诏问对周佼做过的事情,他的眼神一暗,接过周佼递来的衣服,克制一般的往后退,压低声音道谢。
他进浴室,周佼站在原处等了会儿,听到里面的水声,而后慢吞吞往外走。
走进房间时,周佼突然一顿,环顾房间四周,看到的是乱丢的衣服还有几堆放在房间里没丢掉的垃圾。周佼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立刻把上面的衣服给抱了起来,拉开柜门直接塞了进去。桌子上还有一堆巧克力吃下来的包装纸,他抖开一个垃圾袋,往里拢。
周佼,你给我的内裤是不是拿错了,这太小了,好像闫沭推门进来,声音戛然而止。周佼维持着弯腰拢垃圾的动作,侧头呆呆地看着他。闫沭挑眉,视线转了一圈,感叹道:佼佼,你这房间
他的话都没能说完,周佼挠了一下头发,恼羞着推他出去,谁让你突然来的,你先去洗澡,内裤我帮你找就是了。
闫沭几乎是被半推着往浴室里走,他扭头看着身后的周佼,笑道:其实也不算乱,男孩子都这样,正常的不是吗?
别说了。周佼虎着脸,白皙的耳尖染上红。
闫沭总算是进去洗澡,周佼长吁一口气,回头小跑着进房间,收拾一番后,去闫沭房间给他找内裤。
可能是之前洗的时候搞混了,周佼从抽屉里找出一条黑色的比较大一些的,他盯着这条裤头,晃了两下后,往浴室里走。
浴室的门没锁,周佼喊了声哥,直接推门进去。
里头热气氤氲,朦胧水汽掩住大半部分视线。周佼看到闫沭放在洗手台旁架子上的衣服,他想要把内裤偷偷放下就走。就在这时,水声刹止,热雾散去,闫沭从水汽中出来。
周佼盯着他看,闫沭可能是有些近视,周佼站在镜子前面,他还以为那个人影是自己的投影,走近一看,发现时周佼,他立刻顿住,站定不动。
周佼咧开嘴笑,伸手摆了摆,嗨,哥。
闫沭不吭声,默默看着他。周佼半靠在洗手台上,低头一瞟,嘴边挟着笑,你可真大。
周佼就是典型的作死性格,闫沭掀开眼帘,刚洗过澡,朦朦胧胧的视线把周佼裹住。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嘴,就选择沉默,伸手去勾衣服,快速穿上,又去拿了那条内裤套上,背过身忽略了周佼折磨人的视线。
闫沭把头发也给洗了,他回来后就把头发给简短了些,洗了头后,一根根头发像是仙人掌一样立着。他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一下,周佼给他拿了吹风机,闫沭直接拿着吹风机对着脑袋吹了两下后就还给他了。
头发短,一会就干了。闫沭穿好衣服后,去拿自己换下来,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周佼,而后说:给我个袋子。
要袋子做什么?
上次忘拿了,这次要拿回家去洗。
放在这,我给你洗不是一样。周佼抱住他的手臂,眯着眼睛,哥,你可真香。
周佼就像是长在了闫沭手臂上的牛轧糖,闫沭挣了一下,没有抽动,叹了口气道:你这样,我都不能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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