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怕弄髒衣服,裴淺海把濕漉漉的頭髮綁成馬尾後盤起來,慌忙走出廁所想跟人道謝,可是包廂內已經沒有江北馳的身影。
沙發上就剩趙喜喜跟宋迎曦,兩人因為撒酒水事件終於有了互動,正聊得熱火朝天。
裴淺海自知自己在場也沒用武之地,跟趙喜喜說了聲抱歉,穿起外套便離開。
從 KTV 走回家的路很短,大約十來分。
她一路用烏龜速度前進,拖到了十點才堪堪走到家,老李已經關了社區大門在後頭逗貓玩,她卻在社區一樓大門外看到了意外的人。
江北馳站在垃圾桶前,手裡拿著手機,咬著煙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曾經一雙桃花眼帶笑而生動,此刻眼神卻冷漠無比。
如果說眼神會說話,那麼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說:嗨,陌生人。
衣服什麼的,大概也是醫者仁心的隨手之勞吧。
一瞬間不知如何自處,她把臉埋進白色帽 T 的衣領里,低著頭像是犯錯的小孩,快步走進社區里。
回到家的裴淺海坐到工作桌前,打開筆電面無表情看了會兒趙喜喜給她找來的片子,心裡頭有股找不到出口的難受,像是被一條細繩束緊了心臟,隱隱發疼。
她想找人說說話,可是這話她不敢對趙喜喜吐露,於是她只能又一次打開作者專欄,寫下一段話——
秉燭夜畫有話說:【喜歡的人討厭自己,該怎麼辦?】
第四章 彼時不同今日
發完作者專欄的同時,她也關閉了回應。
她會這麼肆無忌憚有恃無恐,是篤定了自己絕對不會有曝光於大眾的可能。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知道小黃漫作者「秉燭夜畫」的真實身份是一個單身狗宅女,所有的想像都來自腦洞世界,她也從沒打算給人知道。
畢竟畫漫畫也不是她的志向,只是個抒發。
裴淺海抱著身上的衣服躺在沙發上一角,外頭的月色融融照佛在身上,恍惚間,意識回到了大二那年。
她在打工的 KTV 第二次見到江北馳。
國立北澤醫學大學就在 KTV 一條街外,店裡往來最多的就是那群醫學院的學生。
這也是她選那打工的原因,遠比其他地方的 KTV,這裡相對單純一點。
但那也只是她以為。
聖誕節當天一群醫學生包下了店裡最大間的包廂,點了好幾瓶高檔洋酒高檔洋酒,準備慶生。
江北馳是那一天的壽星,就在她負責的包廂慶生。
因為連假又是晚班,客人多到連讓人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裴淺海被喊進去收了幾次盤子,發現熱鬧的包廂里,就壽星興致不太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