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快且充滿活力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裴淺海昏昏沉沉的腦袋也因此清醒不少。
「剛起來。」
剛起床的女孩嗓音沙啞,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看向牆上的時間。
早上十點半,她睡了四個多小時。
人在德國念心理諮商的沈瑤跟國內有時差,過的日子也跟傳統節日搭不上,卻一直掛念著這個小表妹。
「今天除夕,我媽讓我喊妳回家吃飯呢。」
裴淺海還在睡意里,緩了一下才應聲。
「嗯……我去送個紅包就走。」
電話那頭的沈瑤知道裴淺海的性子,沒多強迫,只說,「那也行,只是要麻煩妳去醫院一趟找楊朝,幫他一起把醫院發的禮盒拿回家給我媽,順便也替我監督一下他到底有沒有好好替我守身如玉,還是到處為愛發電。」
楊朝是沈瑤交往多年的醫生男友,是西京醫院的精神科主治,配上在德國念心理諮詢師的沈瑤簡直是絕配。
裴淺海一直很感激沈瑤在她當時需要的時刻方方面面的幫助,自然不推託陪著楊朝去見未來丈母娘這件事,橫豎她都是要去一趟,只是除夕夜團圓飯,她還是自己吃更自在。
不是她孤僻,而是打小在幾個親戚家輪流住過,裴淺海養成了相當會看臉色的體質。
住在大伯家那幾年,大伯母似乎是怕她不懂感恩,隔三岔五就在她面前重複提起——
「妳說妳爸一個人拖累多少人,你爺爺身體也不好,把家當都給他還錢了,妳大伯不是他兒子嗎?憑什麼就只給他一人還債?只替他一人養孩子,還是個連媽是誰都不知道的孩子,現在好了,妳借住我們家吃喝拉撒不用錢嗎?我們家養孩子的錢靠大風颳來嗎?將心比心嘛,誰家沒幾個困難,我們憑什麼要養妳個小累贅?」
道理她都懂,可是才十幾歲的孩子根本無能為力改變什麼。
伯父伯母養她幾年,給她一片屋瓦,一碗熱飯,卻從來沒給溫情。
初潮來的那一天,她花光了身上的零用錢買了一包衛生棉,再用僅剩的零錢搭公車回家,一進門就哭著說:「爺爺,我不想住在大伯家了,我想跟爺爺一起,餓肚子也沒關係。」
當時爺爺無可奈何,帶著她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直到父親又一次出獄。
爺爺怕他動了歪腦筋將唯一的女兒怎麼了,打了電話讓小姑姑連夜來將她帶回西京市,就這樣一直養到了國中畢業。
可是在姑姑家,也未必全然都是好事。
小姑姑跟沈瑤待見她,但姑丈不喜歡她。
理由都大伯母一樣,誰會想替別人家養孩子。
當時小姑丈還沒中風,是家裡的頂樑柱,高興不高興都左右家裡的氣氛。
以至於高中時裴淺海就選擇了住宿制公立高中,努力念書考試,申請獎學金補助,決心再也不依附人過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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