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驕陽輕吻男人側顏,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碎發在他額前落下了淡淡的陰影,她仿佛透過日光看到以前的江北馳。
那個傲嬌的少年,在電話里喊著她,「裴淺海,再不過來就不用過來了,妳值班四十八小時的男朋友被護士泡走妳開心了是不是?」
心底壓抑一晚的沉重散了些去,裴淺海吃過早餐,看他閉上眼睡過去,放輕了動作,也不再說話。
一路安靜到北澤市。
到了北澤高鐵站,兩人一同走到計程車招呼站,江北馳看了她一眼,「去哪?順路一起。」
裴淺海咬了咬乾燥的唇,本想隱瞞,但時間緊迫,只好坦承,「北澤醫大附屬醫院。」
「行,我也是要去那。」
江北馳伸手招來一輛車,開了門,讓她先坐進車裡,自己才彎腰進車內,對司機報地址。
計程車距離北澤醫大附屬醫院大概有四十分鐘的車程,裴淺海太久沒睡,此刻陽光透窗而來,讓她睡意一陣一陣撲騰上來,腦袋不時點在車窗邊上,蒼白的小臉眉頭緊皺,睡得極度不安穩。
江北馳將目光從窗外收回時,看到她已經睡過去,腦袋有一下沒一下敲在窗邊上,猶豫片刻,才將手從她後背繞過去,將人慢慢往自己肩上攬。
全程四十分鐘裡,她睡了足足三十五分鐘,可以想見是累極了。
江北馳就不解,她一個在家工作的接案設計師,能比一個住院醫師還累?
裴淺海最後是讓江北馳喊醒的。
下車後她急著要進去,卻讓他從後頭喊著,「妳護唇膏掉我口袋了。」
粉色的小護士躺在他掌心裡,裴淺海歪著頭思索片刻,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道謝接過。
匆匆進入電梯,她在鏡子裡看見自己乾涸滲血的唇,趕緊從口袋掏了掏,卻掏出另一條一模一樣的唇膏。
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但時間緊迫,她趕緊用自己的唇膏在唇上抹一圈掩飾蒼白,才匆匆進入病房。
四人病房裡,房仲方大姐就躺在最裡邊,一起陪同的,是房仲店的陳經理。
「裴小姐,妳總算來了。」
裴淺海看到摔得鼻青眼腫還一腿打石膏的方大姐簡直無地自容,一開口只能道歉。
「不好意思啊,方大姐,我不知道我爸他……」
話到一半,裴淺海頓住,咬了咬唇,心裡頭驀地湧起一股憤怒。
她怎麼會不知道呢,自己的父親如何的喪心病狂。
但怎如何不堪也沒有說給外人聽的道理,她拿出手機,顫抖著手指問:「方大姐,醫藥費我會負責的,妳安心休養,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對啊,這醫藥費啊——」陳店長一聽馬上接話,但話到一半就被方大姐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