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海功課很好,要跟她學習。」
——「淺海很會畫畫,讓她帶著下面小的去畫畫就省了一筆才藝班費用。」
——「淺海數學很好,讓她教小的功課吧,補習班也不用去了,讓她來還能再省一筆。」
十幾歲的裴淺海用盡全力,想讓自己在別人家能立足。
想讓人,能對她產生一點點的情感漣漪。
在這個時候,裴淺海心底才會燃起一絲自己存在的價值,以及,她似乎可以在這裡繼續住下去的肯定。
可是,所有的稱讚也都只是一時的。
當她說出希望繼續升學時,所有批評也就來了。
——「淺海,考個職校就算了,高中畢業就來大伯母的美容院幫忙吧,當個洗頭小妹也好。」
——「淺海,別再繼續念書了,妳爺爺就一份退休金,還要給妳爸還債,別不懂事,趕緊出社會賺錢,反正念再多書都沒用,找個有錢男人嫁了不是更好。」
——「裴淺海,要不是看妳爺爺他一個人養孩子可憐,我們有必要攬事嗎?別不知好歹!」
是啊,別不知好歹。
她渴望有人在乎自己,可是她找不到自己存在的價值,時間一久,連她都不愛自己。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原來也有被人喜歡的一天。
在江北馳告白之前,裴淺海知道自己是喜歡他的,也知道他可能有一丁點喜歡自己,但沒想到這麼快,也沒想過他會如此篤定。
「拒絕?還是點頭?」見她臉色茫然,江北馳更靠近一步,平日總是涼薄的嗓子放軟,誘哄著,「乖,點頭了有禮物。」
這是拐騙小孩的手段了啊。
裴淺海陷入猶豫掙扎。
直到他的氣息靠近。
她才意識到,兩人不知何時已挨得這麼近,在這一方安靜的夜色里,他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簇擁在懷裡。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想點頭,但又怕這只是他一時興起。
大概是等久了,江北馳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他將那管護唇膏拿出來,扭開轉出,捏起她下巴,動作不是太熟練地將唇膏抹在她乾澀脫皮的嘴唇上。
裴淺海以被動的姿態被他扣在懷裡,因為這姿勢,倆人靠得極近,江北馳溫熱的氣息撒落在她唇上,那道目光始終緊鎖著她的喘息,強悍且專注,絲毫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裴淺海咬著唇,始終平靜的心起了非常細微的漣漪。
「裴淺海,禮物都拿了,該點頭了不是?」
江北馳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繞,笑得懶散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