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吃飽喝足的關係,走回家的路上江北馳整個人有些懶散睏倦,雙手插在兜里,腳步慢且拖沓,就一直迴蕩在她身邊,保持著五公分的距離。
下班後的江北馳換下隱形眼鏡戴上銀邊眼鏡,細長的臉型襯托出一雙迷人的桃花眼。
他的眼尾尖銳,不笑時帶著冷淡的涼薄感,極高的身量帶來些許壓迫,讓身旁投來驚艷目光的女孩子們不敢上來搭訕。
裴淺海垂頭慢吞吞往前走,企圖可以落在他身後不遠的距離。
但就在她恍神著思考江北馳到底多窮時,忽然被人扯著手臂往後猛地一拉,下一秒,一輛轎車伴隨著喇叭聲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男人抓著她手腕的力度很大,緊緊地箍著她,近乎粗暴地把她拉到自己斜後方,擰著眉,聲音很冷︰「裴淺海,走路不看車的?」
他眼中有鮮少的戾氣,裴淺海下意識退一步,眼底染上一層薄霧,像是在怕他,「對不起。」
她那模樣謙卑有之,恐慌有之,讓江北馳眼底的怒氣一下竄起,口氣更加不好,「妳道什麼歉?」
這口氣帶上了明顯的不悅,裴淺海舔舔唇,漆黑的眼底強制壓下什麼,「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跟你說對不起。」
江北馳:「……」
兩人對望一眼,在她越來越惶恐的目光下,江北馳率先挪開了視線,冷著一張臉徑直往前走,長腿大步流星,似乎忘了他倆同路。
裴淺海不敢再有小動作,小跑著跟上去,直到紅燈前站在他身側。
九月的熱風颳來燥熱的氣息,裴淺海低著頭像是犯錯的孩子,連綠燈了也愣是站在那不敢走。
似乎是在等著他指示。
相隔不過幾公分的距離,空氣很安靜,在車水馬龍的鬧市里,他也能感應到她呼吸里的不順暢。
半晌後,他嘆了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低迷沙啞,「算了,應該是我說對不起,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江北馳微微低著腦袋看地面,下顎緊斂,唇線繃直,表情隱晦不明,情緒看上去不怎麼高昂,又似乎帶了些懊惱。
長期的值班生活讓每個住院醫師都有了標配的黑眼圈,這種病態的容顏襯托著江北馳白皙清俊的面容,卻絲毫不減他周身自帶的傲氣。
裴淺海走在他身側,腳步拖沓,不自覺想起他對她第一次發脾氣也是這樣的表情。
那一天他剛從德國實習兩個月回來,兩個月不見的兩人,見面時微笑都帶了一點生疏感。
她說要去麻辣燙店他也沒有意見,只是牽起她的手,往熟悉的店鋪走去。
周圍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學生,他們就跟尋常的大學生一樣,享受最美的青春時光,談著最單純的戀愛。
江北馳是不是對的人她不知道,但在他的呵護下,她產生一種念頭,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他,把所有難堪的,都鎖在一處他看不到的角落。
因為她知道,總有一天他們會分手,那這之前,就暫時相信童話會有 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