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同學別緊張,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隨意一點。」葉教授撓撓童山濯濯的腦袋,低頭吃了一口面,笑起來眼尾牽起幾條魚尾紋,化開不少嚴肅的氣質,「妳啊,一邊吃一邊聽我說,這事情,是關於北馳的。」
她也不意外,葉教授找她,能有的事也只有江北馳。
「北馳昨晚跟我說,他希望只過去一年,這事情妳知道嗎?」
手裡的筷子頹然倒在湯碗裡,難以言喻的心慌驀地衝擊上來,她險些打翻面前的食物,慌張搖頭,「我不知道,我們談好了分手……」
面前的老先生一愣,悄然嘆口氣,「那就是北馳這孩子還沒放棄,他跟我提這想法時,態度異常堅決,可是身為他的老師,這個機會,這麼多年來只給了一個人,有多少他這樣背景的醫學生也不一定去得了,五年是很長,但錯過了不會再有,他不管怎麼聰明有天份,畢竟年輕,你們剛分手,放不下很正常,但以他的背景跟能力,這幾年的歷練影響的是一輩子,妳想想,一時的情愛,跟一輩子的前途,孰輕孰重,妳明白嗎?」
老教授語重心長,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她心上。
她在心底咆哮。
她明白的。
她當然明白!
他有他的前程似錦,是她幫不上忙的未來;她有自己的焦頭爛額,是江北馳不能淌的渾水。
留他下來,兩人都會後悔一輩子。
「葉老師,我會換手機號碼,也不會再跟他聯絡,畢竟我們的差異太大了,我不想跟人談遠距離戀愛,我喜歡有人時刻陪在身旁,他只是一時沒想通,他會釋懷的。」
他會釋懷的。
看,他終究是釋懷了。
愛情在人生的選項里,很多時候都不會是第一首選。
在她想跟江北馳重新開始時,他卻已經選擇放下。
裴淺海終究沒忍住失落,眼角一點一點彎耷下來一點。
出了洗手間時,餐桌已經收拾得差不多。
江北馳正穿上外套,手裡搭著圍巾等在門口。
「學長,就住下來吧,又不是缺客房。」
宋迎曦在客廳前攔住江北馳,很顯然想為宋迎心的無理買單。
但江北馳看了裴淺海因為睏倦又醉酒而通紅的眼,一直懶耷著含笑的眼霎時收了起來,「不用了,老子認床。」
「……」
宋迎曦知道這只是推托之詞,一起值班這麼久,他什麼時候有認床的毛病。
他就是不爽。
「學長,我給你賠罪了,你這樣我更不可能放你走。」
宋迎曦就差跪下抱著他小腿讓他拖著喊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