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逼近撕破臉式的爭吵眼熟的很,裴淺海一如當年,就站在那看著不說話。
像是旁觀者一樣。
甚至她總是在想。
難道秘密就不能永遠讓它只是秘密嗎?
為什麼就得說出來。
又為什麼,承受的,永遠是她。
而現在,必須承受這難堪的,還多一個人。
這一輩子她在路邊絕望過很多次,絕望到想走入車潮里一了百了的時候也有過。
好心人把她拉了出來,告訴她,總是有辦法的。
確實。
十五六歲時,她的煩惱很多,每天都在想的是——
沒有錢念書的時候怎麼辦?
沒有家可以回的時候該去哪兒?
沒有辦法時,誰可以接她一通電話。
好在,這個世界還是給了她一點善意,讓她繼續往前走。
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對的,所謂的等價交換原則,她接收了多少善意,也就得承受多少惡意。
比如現在。
在她有了比在乎自己更在乎的人時,有人把她最丑的一面揭開了。
她現在看起來冷靜,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怕得不敢去看江北馳一眼。
她多怕,看到他厭惡不耐煩的表情。
可她的安靜,引起了李面更激烈的批判。
「淺海妳就是不懂事,房子賣了有錢了,是不是在男朋友面前就更有底氣,哪還要到處打工,天天跟著男孩出去逛街吃飯不好嗎?妳當時不聽,活該那醫學生跑了。」
握緊的拳讓指甲肉刺緊掌心裡,她猛地抬頭,紅著眼看向面前的人。
她愛的人,她愛得如此小心翼翼,憑什麼要讓這些惡人糟蹋。
天氣越來越冷,寒氣順著指尖往上爬,她忍不住哆嗦了下,一件外頭就這樣兜頭蓋了下來。
世界霎時一分為二,在這個世界裡,沒有冬天的雨,滿滿都是他溫暖乾燥的氣息。
她倉皇地要將外套拉下,江北馳輕易就按下她的動作,把人往懷裡帶了下,尚未痊癒的嗓子還帶著一絲啞,冷淡的嗓音透過寒風清清楚楚飄入她耳里,「在這待著,我可能要大逆不道一分鐘,妳眼不見為淨。」
說著把人放下,轉身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大伯母,「妳好,我就是那個醫學生,沒跑,人好好的在這呢,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找律師,要房子也可以,要錢也可以,打個官司看看,也許有機會。」
尖酸刻薄之輩何時見過這等用氣勢輾壓人的存在,三個長輩一時間安靜下來,但也不過幾秒,裴翔春馬上發難。
「淺海,妳啞巴嗎?我們好歹也養過妳,別不是要忘恩負義吧?」
「我……」
裴淺海下意識開口要爭論,江北馳卻將她往後一攔,噙著笑開口:「沒有恩哪來的義?伯父伯母,我們法院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