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空無一人,她才把相機放下,後背突然壓上一雙手,伴隨一道溫熱的吐氣,來人嘿嘿一笑,貼近她耳朵,「呵呵,淺海啊……」
從剛剛到現在一直佯裝的冷靜被撕裂一道口子,裴淺海險些尖叫出聲,耳邊便傳來趙喜喜爽朗的笑聲,「淺海,妳怎麼啦,跟看到鬼一樣,開小差也不叫我。」
趙喜喜手裡捧著兩杯奶茶,討好地將一杯塞入她手裡,「喏,剛剛江醫師送來的奶茶,他們下午要去南豐癌症中心開會,剛剛走得急沒看到妳,托我轉交給妳。」
奶茶還有些燙手,顯然是剛送到沒多久,裴淺海心裏面像是被什麼燙了下,想見他的念頭強烈得要滅頂,她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擱置,邁開雙腿就往外跑。
她跑得快,他們走得遲,很快便看見他的身影。
江北馳站在大門邊上,一身刷手服已經換下,在白色襯衫外套著一件藏青色衝鋒衣,單肩包,雙手正懶插著口袋,傍晚的夕陽薄削下來,勾出他清瘦修長的身影。
因為身量高,他站在一群醫生里更為顯眼,眼看接駁車要來,裴淺海顧不得處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前,腳步停在門口大聲朝外喊:「江北馳。」
正與人交談的男人頓了下,慢慢回過身,在一片曖昧的笑聲里,邁開步伐朝裴淺海走去。
他原是帶著笑意,可越是走近,看到她慌張的神色,眸色不知覺轉深,越覺得心臟突突地在跳。
恍然覺得,眼前的女孩像是個溺水者,不安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溺斃,可她又不動聲張,載浮載沉在深水中,一時半刻既不會溺死,也爬不上岸,只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含蓄的求救信號,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求著什麼。
一個連自述病徵都難的病人,是所有醫生都覺得棘手的存在。
於是她成了他心上的一根刺,每一次離開,都迫不及待要歸來。
她跑得很快,深怕趕不上,胸口起伏的厲害。
江北馳迎上去,雙手按在她肩膀上,手背擦過她冰涼的面頰,那眼底暗藏的情緒讓暗藏在夕陽里的霧氣給掩蓋住,「奶茶收到了?」
「收、收到了。」裴淺海還喘著,抬手指著停在門口的大巴,「喜喜說你要去南豐開會,今天回家嗎?」
下午三點多的光景,天空卻早早拉上墨色的帷幕,天氣陰沉的像是隨時都會起大雨。
江北馳看下時間,思考半刻,握住她手腕上的表,「預計最後一班高鐵,凌晨前會回到家,不會跟妳有時差。」
宋迎曦剛巧從後頭小跑著出來,聽見他要趕回家,臉色訝異問:「學長,今晚不住南豐?」
江北馳冷冷瞟他一眼,眼色是真露出了不樂意,「不住,說了認床。」
裴淺海頓時就明白了,他要為她趕回來。
南豐市距離西京高鐵一個半小時,雖然不遠,可是這一路奔波也很折騰。
「對不起,你不用這麼累的,住一晚吧,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