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垃圾桶里躺著一小板空了的鋁箔片,他翻找出來看,是醫院常用的抗焦慮藥物,他常在外科病房開給病患服用。
這類藥物不比安眠藥強,對於短期失眠患者效果不錯。
只是他的重點在於,裴淺海為什麼要吃這東西。
造就失眠的因素複雜,連精神科醫師也難以一探究竟,最後總是歸類在心因因素上。
有人窮其一生就因為心因因素這四個字吃了一輩子的安眠藥。
他爸吃、他媽也吃,他太懂這藥的副作用,更意外裴淺海會碰上這種藥物。
而且她這藥哪來的?
藥房可買不到。
江北馳拿手機想查,卻不知道該搜尋什麼,半天后放下手機,茫然盯著電腦熒幕發出的嬴弱光線,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這幾年他們之間是空白的,那些停留在時光里的過往被壓縮過後,像是被水泥封印的骸骨,挖出來看都很不堪。
可是他知道,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吃了很多苦。
在他買醉埋怨她的時候,她其實也不如自己以為的過得那麼好。
很多他以為的事情,都建立在他的揣測。
他甚至想,當時轉過身的時候,她是不是在哭?
這想法一冒出頭,就不斷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剛到德國第二個月時,他的手機被偷了,他以此為藉口想給自己了斷,現在想起來,後悔莫及。
一整晚下來,他總在想。
當時她最艱難的時候,有沒有人接通過她的電話。
又或許,她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給過他電話?
想過有一點這樣的可能,想到他有可能錯過的電話,心上仿佛多了一隻手,拽著他的心臟,一點一點地往外拉。
又酸又疼。
他起身到陽台抽了一根煙,猩紅的光在夜色里明明滅滅,月色落在他身上,一片清冷。
等到感覺到寒意,他才捻熄煙,又站在陽台散了氣味,才回去桌子前繼續打論文。
可雙手在鍵盤上打沒幾行字,最後還是全給刪去。
論文進度一籌莫展,江北馳也不著急,這是可以解決的事。
可裴淺海不是,她是一道難題。
矛盾無邏輯,答案是無解,卻是他人生試卷上唯一的一道題。
看一眼他就放不下,窮其一生都得解。
回到主臥里,床上的女孩已經沉沉睡去,毯子被捲成一團抱在懷裡,像抱著個安撫玩具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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