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分手,還真是撕心裂肺,雖然距離死亡很遠,可也至少要了半條命。
他在飛機落地時,打了電話發現是空號,心都被刨空一塊,反覆幾次,才開始意識到是真分了手。
隔著距離隔著時差,身上扛的即將要面對生死戰場的責任,後悔都來不及。
他把個人時間都投入工作跟學習,整個暑假一日不休在醫院連軸轉,就算是安排的假日,他也義務上班。
卻像行屍走肉。
上頭導師看不過去了,強制安排休假,第一次對他嚴厲批評:自我情緒管理不好,是殺人的行為。
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出格。
但失戀的人有什麼選擇,抽菸喝酒之外,其他都太出格。
他依舊有理智,可也這份理智折磨人。
恰巧學校開辦心理諮詢實習生門診,他的情緒低落至沒心思去挑選,隨便掛了號,一開門就是沈瑤。
失戀能聊什麼。
就是聊失戀。
平日裡面沒心沒肺,穿上職業的白袍,沈瑤是個很擅長誘導人說話的諮詢師,說話不急不躁,又能恰到好處給溫柔提點。
記得最後一次諮詢,她說:回去如果有機會再見,如果還愛著,一定要好好再愛一場。
這句話給了他一絲希望。
只要人還在,只要再見面,一定、一定不放過。
所以遭逢家變,他也撐下去。
知道世界的一隅還有一個人他得去尋找,他得盡力活下去,不辜負每分每秒,不錯過任何一份情意。
所以在見面那一天起,他就想到了結果。
如果還愛,就繼續;如果不愛了,他就再重來一次。
所以,才那麼慢。
好在,沒有太遲。
江北馳出神的看著紅湯滾滾,耳邊驀地聽到沈瑤在問:「睡過沒有。」
食物一上桌,沈瑤也管不得什麼七上八下,一古腦兒全推下鍋,香菇肉片毛肚肥腸鴨血丸子來者不拒,簡直恨不得磨刀霍霍吃下一頭牛。
江北馳目光看著洗手間的方向,語氣淡淡,「還沒走到那步。」
沈瑤一愣,不禁感嘆,「你看起來沒這么正派啊,馬斯洛都說了,生理需求排在第一位,最基本的那一層,你都找回初戀了,還沒過初夜,真是太初階了,江同學。」
沈瑤調侃歸調侃,到底是心如明鏡,看裴淺海遠遠走過來,站在飲料區拿飲料,視線收回,快速把肉片從鍋里撈出來塞嘴裡,含糊著聲音問:「還有點障礙?」
江北馳扯開嘴角,苦笑。
「是有些,所以不能急。」
這輩子就只愛過這麼一個女孩,失去又回來,繞了這麼一大圈,真捨不得隨便對待。
「喔。」
沈瑤經歷過那段陪著諮詢的時間,有什麼不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