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他想過最適合她的地方。白日或黑夜,他不在都無須擔憂她的安危。
唯一要擔心的,是她不上鉤。
夾著煙的拇指輕輕按壓下漲疼的額頭,江北馳抬眼,目光篤篤望向天空里的一輪殘月。
他在賭。
賭她會不會來敲響、他已經為她開啟的那一扇門。
賭她心裡,哪怕只有一丁點也好,還有對他渴求的存在。
賭,最後一次,她有可能還為他心動的奇蹟。
……
宋迎曦的動作很快,沒兩天就把他交辦的事情處理妥當。
住院醫師忙碌,他的電話長年都是轉成靜音模式,走佛系路線,接到是有緣,沒接到也不強求,他更不會在表上把通知打開,免得工作時受到干擾。但這是今生第一次,江北馳對來電是如此渴望。
他有她的微信,卻始終沒有她真正的電話。
他在手錶上設定了來電通知,每一通電話都仔細過濾,卻沒有一個來自她。
好幾次深夜裡 on call,屋內安靜得他都懷疑自己買了支山寨機。
也好幾次他曾站在布告欄前看了很久,一字一句掰開揉碎檢討,想揪出問題在哪,可追根究底,癥結點在她。
江北馳一向自傲耐力過人,但在經歷這麼漫長的等待,忐忑總不自覺,信心也在日益耗損。
走在白日的書店裡,目光輕輕從牆上軟裝牆面滑過,大仲馬的字句赫然映入眼底。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樣東西,你得讓他自由,如果他回到你身邊,他就是屬於你的,如果他不會回來,你就從未擁有過他。
他在字句前駐足許久,想自己難道這輩子都無法再擁有她一次?
曾經在那一段沒有回音的日子裡,也有不少次的感情機會,他卻像是旁觀者,參透感情不是必需品,人到最後終究得孤單一人活下去,不是非得要跟誰一起過日子才行,他深信自己瀟灑得起來。
可是當她出現在眼前,所有假設都不作數。
她是無心輕推骨牌的那一根羽毛,卻重重掠過他心尖。
他回北澤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她,可是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直到偶然在醫院裡撞見了錢橙橙跟人說電話,他心有所感,鬼使神差跟了去公車站,安靜的站在一旁看她發送訊息。
錢橙橙發到最後懶得打字了,直接語音:淺海,妳回不回來啊,再不去回來我就去西京吵妳了。
大街上熙來攘往,汽機車聲喧囂震天,連說個話都得用吼的,可不一會兒,語音回傳來。
世界就此安靜下來。
她說:妳來吧,我去高鐵站接妳。
那樣清冷的嗓音依舊,霎時溫熱他冰涼的人生。
他轉身回葉教授的實驗室,開門劈頭就說:「葉老師,不必為難替我爭取留在北澤,我要去西京實習。」
